第054章 我坐在最后一排


一次都没有动过。”

    “第二排第三个、第三排第一个、第三排第六个、第四排第八个。”

    “屏幕没动,人在格子里坐着。”

    高凯愣了一下。

    “那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陈九斤说,“我只知道他们没在打电话。”

    “第二样。”

    他的手指往下移。

    “今天一共有五十五次进出。”

    “最多的是娄小飞。”

    “哪个是娄小飞。”

    “第一排第四个,二十来岁,穿蓝色卫衣那个。”陈九斤说。

    “他今天出去了九次。”

    “九次里,有六次是从八点半到十点半之间,每次两三分钟。”

    “剩下三次在下午。”

    “上厕所?”

    “上厕所不会挑在早上两个钟头里去六趟。”陈九斤说。

    “而且他每次出去,屏幕都不关。”

    “一个人出去两三分钟不关屏幕,说明他不觉得有人会去看他的屏幕。”

    “第三样。”

    陈九斤把手指移到纸的左下角。

    “组长台底下有个布包。”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梅姐把蓝本子放进去了。”

    “上午她拿过两次东西出来,都不是本子。”

    “所以那个包里,平时装的不是本子。”

    “是别的。”

    高凯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

    “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没用。”

    “那你记它干什么。”

    陈九斤把纸折起来。

    “我在一号楼记了五十天的车次。”他说。

    “记的时候也没用。”

    “那五本半旧簿子在杂物间摞了四年,也没用。”

    “东西没用,是因为还没有到用的时候。”

    他把纸塞进内衣口袋。

    “不是因为它没用。”

    高凯把自己那个格子里的东西收了。

    两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柴顺从后面追上来。

    他从他们旁边过,走过去以后回过头。

    “最后一排。”他说。

    他笑了一下。

    “坐得惯么。”

    “惯。”陈九斤说。

    柴顺往门口去了。

    高凯看着他背影。

    “他今天笑了三回。”

    “一回。”陈九斤说,“前两回是冲别人的。”

    高凯把嘴闭上了。

    走到玻璃门那儿,陈九斤停下来。

    他回头往大厅里看了一眼。

    四十个格子,灯已经关了一半。

    他的眼睛在第四排停住了。

    第四排第五个格子。

    那个格子里有东西。

    桌上有一个搪瓷杯,杯口朝上,里面有水——早上他就看见了,那杯水的水面高度,跟现在一样。

    隔断的挂钩上挂着一件外套,深灰色的,挂在那儿。

    椅子推进去了,推得很正。

    “怎么了。”高凯说。

    “第四排第五个。”

    “那个空着。”

    “不是空着。”陈九斤说,“空的格子桌上什么都没有。”

    “东边那四个空格子,桌上是干净的。”

    “这个格子上有杯子,有外套。”

    高凯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就是那个人今天请假了呗。”

    陈九斤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把那张纸又拿出来,展开。

    他今天记了五十五次进出,记了二十六个屏幕,记了组长台的三次弯腰。

    他还记了一样。

    八点开工的时候,他数过一遍在座人数。

    三十八个。

    四十个格子,东边四个是空的,加上他和高凯是新来的,应该是——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

    他抬起头。

    “这个格子,今天一整天没人坐过。”他说。

    “但是它算在四十个里头。”

    “上午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我数过三次人。”

    “三次都是三十八个。”

    “加上这个格子的人,是三十九。”

    高凯站在那儿。

    “还差一个呢。”他说。

    陈九斤把纸折好。

    他看着第四排第五个格子里那件挂着的外套。

    “对。”他说。

    “还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