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三号楼的规矩不一样


编号,是名字。这一栏跟一号楼不一样,一号楼的表上只有编号。

    第四栏:成交笔数。

    第五栏:成交金额。

    第六栏:入账。

    再往东边那面墙上,贴的是另一种表,多两栏。

    第七栏:客户来源。

    第八栏:回款周期。

    陈九斤把这八栏在心里过了三遍。

    十分钟到了,他转过身。

    “柴顺。”

    柴顺还靠在隔断上,正在跟旁边一个人说话。他回过头。

    “怎么。”

    “这四面墙上的表,”陈九斤说,“少一栏。”

    大厅里近处几个格子的声音停了。

    有个人从格子里探出头来。

    “少什么。”柴顺说。

    “通话量。”

    柴顺笑了。

    “通话量?”

    “这上面有你们每个人一天成几笔,成了多少钱,钱从哪儿来,多久回来。”陈九斤说。

    “没有一栏写着你们一天打了多少个电话。”

    “打多少个电话跟你有关系?”柴顺说,“成了才算数。你打一千个不成,跟没打一样。”

    “对。”陈九斤说,“成了才算数。”

    “那不就完了。”

    “可是没有这一栏,”陈九斤说,“这张表就只能看,不能算。”

    柴顺笑到一半,那个笑停在脸上。

    “什么叫不能算。”

    陈九斤往那面墙抬了一下下巴。

    “这上面写着,上个月你成了十九笔,六十二万。”

    柴顺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

    “……六十二万三。”

    “六十二万三。”陈九斤说,“三排第二个格子,柴顺,十九笔。”

    “旁边那一格,付红英,十一笔,五十八万。”

    第二排靠里那个格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抬起了头。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

    “你一个月十九笔,她十一笔。”陈九斤说,“你比她多八笔,钱只多四万。”

    “这张表上,只能看出这一样。”

    “看不出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也看不出她打了多少个。”

    “要是你打了两千个成十九笔,她打了六百个成十一笔——”

    “那这张表上写的东西,就是反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点。

    有几个格子里的人把送话器放下了。

    “表上写你多。”陈九斤说,“实际上她好。”

    “可这张表看不出来。”

    “因为它没有分母。”

    柴顺站直了。

    “分母是什么意思。”

    “一笔一笔往上加的是分子。”陈九斤说,“打出去多少个电话是分母。”

    “只有分子的表,是用来交东西的。”

    “分子除分母的表,才是用来管人的。”

    他把手放下。

    “这四面墙上贴了三年的表,没有一栏是分母。”

    “所以这四面墙,不是给你们自己看的。”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付红英把手里那支笔放下了。

    她从格子里拿出一个本子——那是她自己的记录本,硬皮的,边角磨圆了。

    她翻开。

    她翻到上个月那几页,低着头,用食指一行一行往下点。

    她点了大概一分钟。

    点完她抬起头,往东墙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自己那个本子。

    她没有说话。

    柴顺看着她。

    “老付。”

    付红英没有理他。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桌上,两只手压在上面。

    陈九斤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大厅东边那台饮水机前面,接了一杯水。

    九点半,林素梅来了。

    她是从楼梯上下来的。今天她还是那件深灰的外套,袖口挽起来一截,左手拎着那个硬壳本,本子边上别着两支笔。

    一支红的,一支蓝的。

    她下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都在干活。

    她没有叫任何人。

    她走到东墙前面,站住。

    她站的位置,跟陈九斤刚才站了十分钟的位置差不多。

    她抬起头看那面墙。

    陈九斤站在饮水机旁边,端着那个纸杯。

    他没有过去。

    林素梅在那面墙前面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她转过身,往大厅里扫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陈九斤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上楼了。

    从下来到上去,她一句话没说。

    下午三点。

    大厅里有人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