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进门第一句我报了名字


的新人。

    “第三句。”

    陈九斤停了一下。

    “他妹妹的单子还在他身上。”

    贺明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膝盖上,那只袜子从手里滑下去,落在他脚边。

    “你有证据吗。”他说。

    “我说的这三句,你昨天说过没有。”

    “没有。”

    心里:他到底听见没听见。

    “段虎给你的是什么。”

    “他没给我东西。”

    心里:钥匙在褥子底下。

    “你半夜从来不出去,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我不出去。”

    心里:中午。他们都去食堂。

    “上一次你报的是什么。”

    贺明这一次没有答。

    他张了张嘴。

    陈九斤站在盆边上,忽然抬手在鼻子底下抹了一把。

    手背上一道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血还在往下走,从鼻孔里下来,先是一条,走到人中那里岔成了两条,一条往嘴角那边去了。

    他把袖子抬起来,在脸上一擦。

    袖子是灰的,血擦开以后在袖口上洇成一片,脸上那一片也没擦干净——从鼻子到下巴,糊了半张脸,颧骨那儿还蹭上了一道。

    他擦了一下,血又下来了。

    他就不擦了。

    “上一次你报的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他说话的时候血流进了嘴里,他说完那半句咽了一下。

    这一下咽得很响。

    “是我在楼梯口翻规矩那半页。”陈九斤说,“对不对。”

    贺明的耳朵红了。

    宿舍那盏灯泡吊在屋子正中间,光从上面直着下来,正好照在他侧脸上。那两只耳朵先是红的,红得能看见血丝。

    红了大概三秒。

    然后白了。

    血从耳朵上退下去,退得很快,退完那两只耳朵就是纸一样的颜色。

    崔发财手里那个盆掉了。

    他刚才把盆端起来在数东西,一松手,搪瓷盆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声很脆的响,盆里的烟、手套、肥皂撒了一地,纸条飞出去两张,飘到床底下去了。

    盆在地上转了半圈,扣住了。

    门外走廊上的人退了。

    不是一个一个退的,是站在门口那四五个一块儿往后挪,挪到走廊另一头才停下,站在那儿远远地看。

    屋里没有一个人动。

    陈九斤从盆边站直了。

    他鼻子底下那道血还在往下走。

    “这盆里的东西。”他说。

    他的声音有点闷,因为他在用嘴呼吸。

    “谁押的谁拿回去。”

    “赌的是谁是内鬼。现在人报出来了,可这三个晚上没有一个人押中。”

    “押不中就不算赢。按规矩,钱回去。”

    他弯腰把地上的纸条捡起来。

    血滴在其中一张上。

    他把那张纸条上的名字念出来。

    “罗宝根,两包烟。”

    罗宝根走过来,把烟拿走了,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练志刚,一副手套。”

    “三零八的王三,肥皂两块。”

    他一张一张念,一个一个还。

    念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张纸条上写着崔发财的名字,底下压着的是他这三个晚上押进去的全部东西——他押得最多。

    崔发财没有过来拿。

    他站在那儿看着陈九斤那半张脸。

    “九斤。”他说,“你那个……”

    “没事。”

    “那不叫没事。”

    “捡你的东西。”

    崔发财过来了。

    他蹲下去捡自己那份,捡到一半抬起头。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下午。”

    “为什么现在说。”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把最后一张纸条放在床沿上,抬手又擦了一下鼻子。

    这一下他擦到了嘴唇上,把血抹进了嘴角。

    “因为他昨天说的第三句。”他说。

    崔发财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前面两句报的都是园区里的事——报了主角在干什么,那是段虎要听的。

    第三句报的是他身上有一张什么纸。

    那一句不是段虎要听的。

    那一句是给别人听的。

    “那你现在报出来,”崔发财说,“不就等于告诉那边,你知道了?”

    “是。”

    “那你还——”

    “我还剩四天。”陈九斤说。

    “四天里我不能再让人往那边送第四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