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先记住他的不是人
六月十二号。”他说。
他把新写的那一行念出来。
“六月十号。”
武大军没有说话。
老聂在旁边听不懂,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怎么了。”
“没怎么。”温良说。
“温良。”武大军说,“你把这一行记在那两行中间,你是要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说。”
“那你记它干什么。”
“我记它就是记它。”温良说,“这一行跟那两行挨着,这是一个事实。它们挨着能说明什么,今天说明不了。”
他把笔尖从纸上移开。
“可我要是今天不把它记在这儿,往后哪天真弄明白了,我就想不起来它们是挨着的。”
武大军没有再问。
温良这时候转向老聂。
“老聂,我还有一句话要问您。”
“你问。”
“三年前六月,我头一回到这个学校来办调动手续。”温良说,“那天早上九点多,我从这个门进来的。”
“那会儿我在。”老聂说,“我八年没挪过窝。”
“那您见过我吗。”
老聂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
传达室那台旧显示器还在放监控回放,画面里校门口空着,一个人都没有。
“三年前……”老聂说。
他又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那年的六月热得早。”他说,“六月里我这屋的风扇坏了一台,我自己拆开修的。”
“那天早上呢。”
“……记不得了。”
他把手放在桌上那台电脑边上。
“温老师,你别怪我。八年了,从这个门进来的人一天四百多个。”
“我不怪您。”温良说。
他把那个小框里的那一行又看了一遍。
“您记不得我。”
“记不得。”
温良把本子合上了。
“老聂,我要打印这一条。”
“打印这个干什么。”
“存着。”
老聂把那个小框的内容导出来,存成一个文件。温良拿着优盘去了教务处的打印室。
他打了四份。
打完他站在打印机边上,把四张纸一张一张对齐,在每一张的右下角写了同一行小字:本条记录导出于九月十七日十六时五十分,导出人老聂,在场武大军、温良。写完他把纸拿回传达室。
“老聂,您在这三张上签个字。”
“签什么字。”
“签您导的。”
“我签这个有什么用。”
“这一条记录明天可能就没了。”温良说,“系统会不会自己把它清掉,我不知道。要是清掉了,这几张纸上您这个签名,就是它存在过的唯一凭据。”
老聂拿起笔,在三张纸上签了。
温良把第一张递给武大军。
武大军接过去,没有说话。他把那张纸对折,又对折,放进上衣内袋,拍了一下。
第二张温良自己收起来。
第三张他叠好,放进书包侧兜。
“这张给谁。”武大军问。
“杜小满。”
“那还有一张呢。”
温良手里还捏着第四张。
那一张上老聂没有签字。
他把它对折,塞进书包最里头那一层,拉链拉到头。
“这张我留着。”
“留着给谁。”
温良没有回答这一句。
晚上八点,出租屋。
今天屋里坐了十二个人。九个是新的——高三(7)班今年那四十九个里头,头一个礼拜来了三个,第二个礼拜来了九个。他们坐在长凳上,互相之间也不太熟,进门的时候还在互相问这儿是不是。
另外三个是老的。杜小满从她学校骑车过来,邱大川穿着专科的工装,孟七七还背着她那个师范的书包。
温良把三张纸里的一张放在课桌上,推到杜小满面前。
“这个你收着。”
杜小满拿起来看。她看完把它折好,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进去,在袋子外头写了日期。
那九个新来的看着她做这一套,不知道该干什么。
温良把今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他说的时候一句多余的都没有:门禁系统多了一条记录;三项排查做完了;系统没写乱,他人不在场,机器不会自己多记;那一条的时间是三年前六月十日;那一条已经打印,有导出人的签名。
说完他停了一下。
“这件事我今天不解释。”他说,“我解释不了。”
九个新来的里头有一个举起了手。
“老师,那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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