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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张开了,像一千张嘴同时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黑色气流从鼎里喷涌而出,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朝着陆砚和蓝嫦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陆砚的拳头砸在了黑气的最前端。

    暗紫色光芒和黑色气流再次相撞,但这一次不是势均力敌。万蛊鼎的力量在玉片的激活下暴涨,像一头被解开了锁链的野兽,一口咬住了陆砚的拳头,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无数只黑色的蜘蛛在皮肤上奔跑。蛊王分身在皮肤下疯狂地抵抗着,藤纹在黑色和紫色之间交替闪烁,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每一次闪烁都让陆砚的身体颤抖一下。

    蓝嫦从侧面撞了上来。她没有用手——她整个人撞进了黑气里,暗金色的瞳孔在黑色气流中像两颗金色的太阳,蛊母血脉的力量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像一道金色的墙,挡在了陆砚面前,把黑色气流从中间劈开了一道裂缝。

    “走!“她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气里像被撕碎了一样断断续续,“去鼎那里——毁掉鼎——毁掉玉片——“

    陆砚明白了。万蛊鼎是力量的源头,玉片是激活的钥匙,毁掉其中一个,黑气就会消散。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量——蛊王分身的力量、蓝嫦传给他的血的力量、那根弦的力量、他在黑暗中十个钟头数过的三万六千次心跳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拳上,然后一步踏出,穿过蓝嫦劈开的裂缝,朝着万蛊鼎的方向冲了过去。

    大坛主站在鼎旁边,银色面具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他举起了竹笛,准备吹出最后一个音符——一个能直接震碎心脏的频率,一个他留了三十年的、从未对任何人使用过的终极频率。

    但竹笛没有吹响。

    因为一根白藤藤条从侧面飞了过来,像一条绿色的蛇,精准地缠住了竹笛的吹口。岩吞从芭蕉叶下爬了出来,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甩出了他最后一根白藤藤条,藤条上的倒刺扎进了竹笛的竹壁里,把笛子从大坛主手里拽偏了一寸。

    那一寸的偏差,让那个终极频率打偏了。竹笛吹出的音波擦着陆砚的耳边飞过,打在了旁边的岩石上,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削掉了一层皮。

    陆砚的拳头砸在了万蛊鼎上。

    不是鼎身——是那块玉片。他的拳头带着暗紫色的光芒,像一颗陨石砸在了玉片表面。玉片在撞击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然后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最后“啪“地一声碎成了十几块,从鼎身上掉下来,落在红色的泥土里。

    万蛊鼎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啸。不是从孔洞里发出来的——是整个鼎身在一秒钟内崩解了,像一座沙堡被潮水冲垮,黑色的黏液、干瘪的蛊虫头颅、蜂窝状的孔洞、缠绕的藤条——所有东西同时散架,像一千只黑色的蝴蝶在晨光中四散飞舞,然后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泥浆。

    黑气消散了。

    声波停了。

    空地上一片死寂。

    陆砚站在万蛊鼎的残骸前面,拳头还在冒烟——不是真的烟,是暗紫色藤纹在皮肤表面散发出来的微光,像余烬在冷却。他转过身,看向大坛主。

    大坛主站在原地。竹笛还举在嘴边,但白藤藤条还缠在笛身上,把吹口拉到了一边。银色面具下的嘴巴微微张着,像在呼吸,又像在笑。他的目光从陆砚脸上移到蓝嫦身上,再移到岩吞身上,最后落在万蛊鼎的残骸上——那滩暗红色的泥浆在晨光中像血一样刺眼。

    “六十年。“他低声说,声音从银色面具后面传出来,像从一口深井里捞上来的水,冰冷而沉重,“我等了六十年。我母亲等了六十年。你外婆逃了六十年。所有人都等了六十年。“

    他放下了竹笛。白藤藤条从笛身上滑落,掉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但六十年也够了。“他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脸。一张不算老的脸——大概五十岁出头,但皮肤很白,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的鼻子很挺,嘴唇很薄,下巴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这张脸和蓝嫦外婆记忆里的召法龙画像有七分相似——他是召法龙的重孙,末代土司家族最后的血脉。

    “我母亲在藤棺里。“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但六十年了,她一个人被关在黑暗里,比陆砚在封印里待的时间长六倍。你们毁了万蛊鼎,毁了打开藤棺的方法,但她还在里面。所以——“

    他看着蓝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像一个人站在坟前看着墓碑时的表情。

    “你能打开那扇门吗?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一个被活葬了六十年的女人。她没有选择。她只是被选中了。就像你被选中了一样。“

    蓝嫦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大坛主——看着这张和召法龙长得像的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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