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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没有门的墙,没有窗户的堡垒,没有任何可以让它钻进来的缝隙。它开始感到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类似“挫败“的东西。

    但王蛊没有放弃。它趴在法阵边缘,腹部贴着符文线,成千上万只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重新睁开,像星星在黑暗中亮起来。它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试图入侵陆砚的意识,而是开始从外部施压。它调动了整座蛊笼的藤须网络,让所有的藤须同时收缩、紧绷、像无数根绞索一样勒在法阵的光罩上。

    光罩在吱嘎作响。符文的光芒被压得更暗了,像一盏快没电的灯泡,在黑暗中苟延残喘。陆砚感觉到了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被压在一座山下面的压力,光罩在变形,在向内凹陷,在一点点地缩小他活动的空间。

    但他还是没有动。他继续数着心跳,继续守着大坝,继续感受着那根弦——蓝嫦的弦。弦的震动频率变快了,她在跑——不,不是在跑,是在以一种接近奔跑的速度往前赶,火把的蓝光在她的意识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正在靠近的星星。

    她快到了。

    陆砚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眼睛——然后把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那根弦上。他不再试图回应她,不再试图传递信息,只是单纯地感受她的存在,感受她的脚步、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正在靠近血泉的每一个瞬间。

    他在等。像一块礁石等退潮。像一颗种子等春天。像一个被困在黑暗里的人等一束光。

    光来了。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是弦的震动突然变了,从急促的震颤变成了一种平稳的、有力的、像心跳一样坚定的脉动。蓝嫦到了。她站在了血泉旁边,她的血滴进了泉水里,藤须网络在她脚下苏醒了,整座蛊笼的藤蔓同时颤抖了一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

    陆砚感觉到了。他脚下的符文锁链突然松动了一丝——不是因为王蛊的压力减小了,是因为藤须网络的能量流向变了。蓝嫦接管了控制权,藤须不再听从封印系统的指令,而是开始听从她的血脉召唤。锁链和藤须之间的连接被削弱了,像一根电线被剪断了一股,虽然还没有完全断开,但电流已经不稳定了。

    王蛊感觉到了。它趴在法阵边缘,腹部贴着符文线,突然感觉到能量流被截断了——藤须不再向法阵输送力量,封印的能量来源正在被从外部接管。它发出了一声不是声音的尖啸——一种直接从意识层面炸开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冲击——然后猛地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暗绿色的甲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向阶梯方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准备冲出去阻止那个正在接管它网络的人。

    但就在它准备冲向阶梯的那一刻,法阵光罩内部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符文的光芒。是暗紫色的光——蛊王分身的力量,从陆砚体内渗出来的力量,顺着他脚踝上的锁链、顺着法阵地面的血线、顺着蓝嫦从血泉里激活的藤须网络,一路传导出去,像一条暗紫色的河流,从法阵中央涌出来,穿过光罩,穿过王蛊的身体,一直延伸到竖井、延伸到通道、延伸到地面、延伸到血泉、延伸到蓝嫦的脚下。

    王蛊的身体在暗紫色光芒中颤抖。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它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感觉到了蛊王本源正在通过藤须网络和蓝嫦连接,感觉到了封印正在从外部被一层一层地解开,感觉到了那个被困在黑暗里的人正在通过这条新建立的通道,把力量借给外面的那个女人。

    它转过身,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盯着光罩内部。在暗紫色的光芒中,它第一次“看“清了光罩里面的情形——一个男人,被符文锁链钉在法阵中央,身体不能动,但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像两颗在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

    陆砚看着王蛊。隔着一层光罩,隔着五十米岩层,隔着一座蛊笼的黑暗,他看着那头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出声。是意识层面的一个动作,一个像微笑一样的意念波动,穿过光罩,穿过王蛊的意识,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它最核心的那只竖瞳里。

    “你输了。“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