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各国反应,日本军界地震


句话还挂在嘴边,人却已经出了大岔子。

    他必须在几句说辞之外,把所有不能明说的事,全压进肚子里。

    车在二重桥前停下。

    侍从武官迎上来,引着近卫往里走。

    石子路扫得干净,脚步声一下一下,在宫墙之间传出去很远。

    近卫走得不快,可手里的公文包越攥越紧。

    觐见的地方在御文库东侧的一间小厅。

    厅不大,铺着榻榻米,四壁是原木的颜色,熏香从里间一缕一缕地飘出来。

    窗外的老松把影子投在障子上,风过时,影子晃,障子上的纸就轻轻地响。

    近卫跪坐在下首。

    他跪坐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双手按在膝上,眼睛只看着自己身前两尺的地方。

    时刻保持着礼仪姿态。

    屏风横在御座前,天蝗的身影映在屏风后头,看不大清,只觉得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早就等在那里。

    那影子越不动,近卫的心越往下沉。

    天蝗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屏风后头传来的、:"首相,朕一直听你奏报,说中国作战节节胜利。那为什么还有一名师团长被审判?还是陆军的中将。一名中将,被中国人绑在刑场上,用枪打死了。是朕听说的有错,还是你一直在戏耍朕?"

    近卫额角冒汗。

    他把身子伏低了一些,说:"臣等有负圣恩。此次第六师团之覆没,全系柳川平助刚愎自用,谷寿夫擅离职守所致。此二人违背军令,率部冒进,终至大败。华中方面军其余各师团已进抵南京近郊,不日当有捷报。谷寿夫被枪毙一事,虽为陆军的耻辱,但于全局而言,仍属瑕不掩瑜。"

    他说这话时没怎么抬头,每一句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说到"瑕不掩瑜"四个字时,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在侮辱陛下。

    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后颈上的汗,已经顺着领子往下淌了。

    天蝗沉默了片刻。

    近卫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熏香灰落下来的一点响。

    "嗯,朕是相信首相的。"

    天蝗好像真的相信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是首相,这样的话,朕已经听了三个月。"

    近卫的后背一下子僵住了。

    "南京到底什么时候能拿下来?"天蝗问。

    近卫说:"华中方面军已三面合围,臣以为,旬日之内,当有结果。"

    他说完,把头低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旬日",是实话,还是又一个说辞。

    天蝗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主将刚愎自用,是陆相的责任吗?"天蝗问。

    近卫说:"陆相统率不力,难辞其咎。"

    他说完这句,心里默念:陆军省陆相就自求多福吧。看陛下这个意思,他肯定要被追究了。

    天蝗没有说话。

    近卫的额头已经低到离榻榻米很近的地方。

    他不敢擦汗。

    过了好一会儿,天蝗说:"朕知道了。该追究的,要追究。陆军必须有说得过去的结果。南京要尽早拿下。不然,帝国和朕都无法向天下臣民交代。"

    近卫说:"臣遵命。"

    他退出来时,腿软得险些绊在门槛上,是内侍扶了他一把。

    他站到门外,冷风灌进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还是阴的,云缝里漏下来一线光,照在宫墙上,转瞬又没了。

    身后的小厅里,天蝗仍坐在屏风后头。

    内侍进去换香时,看见陛下面前的奏折还摊开着。

    窗外,老松的影子还投在障子上,风停了,影子也不动了。

    秘书迎上来,他摆摆手,只说了一句:"回官邸。"

    上了车,他闭着眼靠在后座上,半晌,才对秘书说了一句话:"陆相,怕是保不住了。"

    秘书没敢应声。

    车子开出宫门,路旁的警员又立正敬礼。近卫没有看。

    进了官邸,近卫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请陆相。

    可陆相杉山元已经自己等在会客室了。

    他穿着军装,没戴佩刀。

    近卫进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很静,只有铜钟的摆声。

    近卫先开口:"陛下问,此事谁该负责。"

    杉山元说:"我。"

    近卫说:"我很遗憾。"

    杉山元说:"我比首相更遗憾。但我不怨谁。这仗本来就该这么打。"

    近卫说:"已经决定了。你退下来。这是陛下的意思。"

    杉山元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说:"遵命。陆军会派谁接任?"

    近卫说:"还需和军部议。你今晚把辞表送来吧。"

    杉山元站起身,朝近卫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样子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背挺得很直,皮靴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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