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王刀:老子这真是走了大运了!


日军的冲锋已经被彻底压了下去。

    有些兵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土里嚎;有些兵还在往上冲,可没了号声,像断了线的木偶。

    王刀带着几个参谋,跟在步兵后头慢慢往前清。他看到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惨景。

    弹坑一个紧挨一个,有的还冒着黄绿色的烟。

    土是黑的,天是灰的。鬼子的伤亡像一摊一摊泼出去的泥。

    他走过一个弹坑,看见里面有两个日本兵抱在一起,身上蒙着厚厚一层土,像一对在地里沉睡的兄弟。他停下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参谋长跟在旁边,说:"师长,南边三里坡那边,六零一旅还守在原地。"

    王刀嗯了一声:"让他们再守一会儿。等咱们这边清完了,再让他们过来会合。"

    参谋长应了。

    王刀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低下头,把鞋底上的一块泥在草上蹭了蹭,继续朝前走去。

    身边有士兵在田里清点尸体。他们已不再憎恨,也看不出悲伤。

    人脸都是木的。杀人和被杀,杀到后来,人就像了机器。

    俘虏被一串一串地押到后头。

    绳子不够,就用绑腿接起来。有的俘虏一步也走不动了,瘫在地上,被拖了几步,又挣扎着爬起来。

    押送的兵数着人头,数到后来,自己也数不清了。

    有个老兵说:"我打了十几年仗,头一回见这么多鬼子排队投降。"

    旁边人接了一句:"他们想不投降,也得有命不降。"

    推进到半夜,枪声才慢慢停下来。搜索队遍地走,手电筒一支一支在人堆里照。

    夜里的战场安静得吓人。

    偶尔哪里响一枪,接着就是一片拉枪栓的声音。

    手电光扫过去,白花花的,照着土,照着弹壳,照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有搜出活的,缴了枪,押到后头集合。

    也有搜着搜着,突然从死人堆里跳起来一个,嗷嗷叫着扑过来的。

    那叫声不像人。

    等枪响过,又什么都没有了。手电光晃到哪儿,哪儿就有影子站起来又趴下去。

    忽然,一队搜索兵在一道土沟边站住了。

    那里有一群被炸死的军官,看样子好像是个指挥部。

    士兵们把刺刀抵过去。

    手电筒照过去,居然还有一个没死的,抬起胳膊想要遮住眼睛。

    搜索兵赶紧围上去。

    一个识别俘虏的翻译上前,问他叫什么。

    这消息一级级报上去,等到了王刀那儿,王刀原本坐在箱子上喝着热水。

    听到消息,一下站了起来。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你再说一遍?"

    报信的兵喘着粗气:"师长!抓到了!好像就是那个第六师团的师团长,谷寿夫!他还活着,身边好几个人都被炸死了,就他没死!"

    王刀一拳捶在桌上:"好!好!老子这一趟没白追!真是走了大运了!走,我看看去!"

    他一边披大衣一边喊人,一边把刚才抽了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靴子碾了。

    参谋长跟着他,好几支手电在夜路上晃成一片。

    他们走到那条土沟边时,谷寿夫正靠着半截断树坐着。

    他的双腿都受了伤,右臂也脱了力,下巴上全是血,身上的军装烂的不像样子。

    身边站着两个端着枪的兵。

    那个曾经的第六师团师团长,现在像一个刚被活埋了的老头。

    可他的眼睛还没瞎。

    他看见王刀走过来,还知道这是个当官的。

    他抬了抬头,喉咙里滚出一串低而沙哑的日语,像在说话,又像在喘。

    翻译听了听,说:"他说,他想知道,追他的人是谁。"

    王刀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平视他,说:"告诉这个王八蛋,追他的,是中国的二零六师。师长王刀。"

    翻译说了一遍。谷寿夫听了,嘴角动了动,竟像是笑。

    他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在断树上,不再说话。

    王刀看着他。

    灯影里,这个人和传闻里的那个谷寿夫,怎么都对不上。

    传闻里的谷寿夫,杀人不眨眼,抢功不要命,是第十军最疯的一把刀。

    眼前这个,不过是一个靠着一棵断树喘气的老头。

    对这样的人,用不着可怜。可也用不着再补一枪。他已经是条死狗了。把他活着送到南京去,比死的谷寿夫都值。

    王刀直起身。

    他在夜风里站了几秒,然后说:"抬走。别让他死。他不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死了。"

    几个兵上来,用担架把谷寿夫绑了,抬起来。

    一路上,担架高高低低地晃。两边的士兵都停下手里的活,伸着脖子看。

    果然,后半夜的电文已经发出去了。

    "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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