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六师团的末路


帮得讲究,谁都说不出什么。我要是不把第六师团全收下去,对不起他。"

    参谋长也笑了。王刀把电文折好,说:"回电。就说王刀记着了。仗打完,请他老丁喝酒,不醉不算完。"

    参谋长记下。

    王刀又让他把油门再踩深些:"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咱们不到,六零一旅就只能看着,不敢真打。谷寿夫的老命,还得咱们去收。"

    王刀这个人,嘴上热闹,心里有数。

    丁立群这封电,他懂。他承这份情。

    方先觉、丁立群,当年在华北,都是从一个锅里舀过饭的交情。

    如今各守一摊,都难。

    老丁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来,比什么都金贵。

    所以这顿酒,必须请。而且必须喝到位。

    至于谷寿夫——王刀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点了!

    车队轰隆隆地往前赶。

    驾驶室里的两个兵,一个开车,一个抱着枪,眼睛都熬得通红。

    王刀坐在后座,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他从后视镜里看后头的队伍,一溜烟似的,望不到头。

    追击的命令传下去,前面的步兵已经把步子放开了跑。二

    零六师这些天追着第六师团的屁股打,人累是累,可眼睛里都有火。

    前头就是那根最大的骨头,谁跑慢了,谁就赶不上。

    追击已经追了几天。

    云河坝那一场打完,部队没歇,沿着谷寿夫留下的痕迹一路咬下来。

    路上尽是第六师团扔下的东西:钢盔、踩烂的军靴、烧了一半的文件。还有死人。

    来不及埋。

    队伍就这么走着,白天走,夜里也走。

    没有人叫苦。全师上下都憋着一口气:不能让谷寿夫跑了。跑了他,云河坝的血就白流了。

    谷寿夫这边,早已溃不成军。

    三十六旅团带着师团部和残兵一路往西南爬,人越走越少。

    连日作战,吃没得吃,睡没得睡,伤兵也没处送。

    有的兵走着走着就倒在路旁,后头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个联队只剩半个联队的架子,中队长和士兵一样灰头土脸。

    谷寿夫骑着一匹从桑树林边捡来的马,那马一条后腿有伤,走一步点一下头。

    谷寿夫也不催,只是跟着。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逃出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脚还踩得动地,他就要往南走。走出这片野地,走到当涂,走到有自己人的地方。

    到那时候,他要好好地喘一口气,要吃一顿热饭,要洗个澡,要把这几天欠下的觉补回来。

    然后,再回来。他谷寿夫这一辈子,还没输给过谁。

    华北没输,淞沪没输,如今这口气,咽下去也得再吐出来。

    陆诚,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加倍还回来。

    那个十六七岁的勤务兵还跟在谷寿夫身边。

    他背着一只水壶,一条绑腿散了,拖在地上,一步一甩。

    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睛却还睁得很大,像怕一闭眼,前面的师团长就会从马上掉下去。

    伤兵被架着走。

    一个兵两条胳膊都吊着,用牙咬着一根绳,绳那头拴着他的枪,枪托在地上拖。

    一个兵肚子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黑黑的一大片,他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拄着枪,走三步,歇一步。

    抬不动了。担架早就没有了。

    有些兵自己扒着土坡往前挪,挪到半路,趴下不动了。后头的人绕过去。

    不是心狠,是实在没有力气再拉一把。拉一个,倒两个。

    没有人再谈大胜、战功。

    队伍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刮过荒草的声音。

    师团部的电台兵背着机子,走几步就换一次肩。辎重早就没有了。马也没剩几匹。有的军官还骑着马,马瘦得肋骨一条条凸出来,走起来直打晃。

    直到前头传来一声枪响。

    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然后是一排机枪响。

    日军先头在路口趴下,报告:"前方有中国军队阵地,兵力不详。"

    谷寿夫从马上下来,第一句话是:"叫他们冲过去。"

    但是传回来的消息是,前方火力凶猛,部队难以穿越。

    谷寿夫站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这意味着他的退路已经被切了。

    谷寿夫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地响。他扶住马背,才没栽下去。

    第六师团完了。

    (抱歉各位,还是不太行身体,还在发烧,干刚刚睡醒,我会把后面几天都定时发上去,这几天先用存稿了,实在是不太行了,太难受了。非常抱歉各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