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向后倾倒，重新被拖向列车。

    七号试图抓住他，机械臂却因能源耗尽停在半空。

    “爸！”陆尘喊道，“陆岚在哪里？”

    陆衡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机械臂。

    他没有回答位置。

    只将一枚沾着灰尘的数据钥匙塞进七号掌中。

    钥匙表面刻着一个坐标。

    第七观测井，第十三层。

    “不要相信存续舱。”陆衡说道。

    “陆岚没有被困在里面。”

    “那里面是什么？”

    银线已经覆盖他的半张脸。

    陆衡死死看着记录镜头。

    “是她为了骗过潮母，留下的尸体。”

    列车内部传来急促警报。

    陆衡被拖回车门。

    他胸前那件旧防护服被银线扯开，露出内层一道被反复缝补的名字。

    陆岚。

    这件衣服原本属于陆衡。

    后来被陆岚穿走。

    现在，它又回到了父亲身上。

    “她还活着？”陆尘问。

    陆衡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说了一句话。

    “别让沈砚带你去第十三层。”

    检修哨内，所有人同时看向老人。

    沈砚脸色苍白。

    列车门缓缓关闭。

    陆衡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银色眼睛也被一并隔绝。磁轨列车开始向隧道深处移动，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规律声响。

    七号耗尽能源，识别灯彻底熄灭。

    它最后传回一段实时画面。

    列车驶过站台尽头时，陆尘看见最后一节车厢外侧印着一行褪色编号：

    第十三层人员转运专列。

    目的地：B-7原始载体回收区。

    画面中断。

    河道旁，陆尘缓缓抬起头。

    黑心仍在掌中跳动，匹配率停在百分之九十八点一。

    祁烈看着他：“还回灰墙吗？”

    “回。”

    “列车会比我们更早抵达观测井。”

    “所以要更快。”

    陆尘重新包好黑心，声音出奇地平静。

    “先救灰墙，再下第十三层。”

    通讯器里，沈砚没有说话。

    陆尘看向老人的影像。

    “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父亲为什么不让我相信你。”

    沈砚握着只剩一颗子弹的转轮枪。

    “因为第十三层，是我建的。”

    “里面有什么？”

    “第一批记忆锚。”

    “还有呢？”

    老人闭了闭眼。

    “你母亲。”

    陆尘僵在原地。

    下一刻，黑心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

    咚！

    一段从未出现过的女性记忆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白色手术室中，一个年轻女人躺在隔离舱里。她的胸前连接着无数银线，怀中抱着一对刚出生的孩子。

    一个是陆岚。

    另一个是陆尘。

    她隔着玻璃看向年轻的沈砚。

    “如果实验失败，先救孩子。”

    沈砚站在控制台前，右手按着关闭按钮。

    “那你呢？”

    女人低头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

    “告诉陆衡，我已经死了。”

    画面尽头，隔离舱缓缓沉入地下。

    门外的编号亮起。

    第十三层。

    B-0原始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