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扇紧闭的房门说了一句:“周曳,圣寿节那天,我也有件事要做。你若信我,就等着看。”

    门内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低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好。”

    邱莹莹转过身,踏着月色往回走。

    月亮已经圆了,悬在中天,像一只苍白的眼。再过六日,就是圣寿节了。六日,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让所有暗流涌上水面。

    她推开寝殿的门,回到那幅绛红帐幔之下,将那盏从太医院带回来的旧灯笼放在窗边。灯笼里还剩半截残烛,她让明夏点上。微弱的火光亮起来,照得满室昏黄。邱莹莹坐在灯下,将周曳给她的那只玉瓶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玉瓶的底部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她凑近了才看清,是“曳”和“邱”。

    她把玉瓶贴在心口,闭上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极浅。梦里有大片大片的白花,像雪一样从天上落下来,落了她满头满脸。花海尽头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看不清楚脸,只看得见他肩上挎着一只旧药箱,走得极慢,慢得像在等什么人追上去。

    邱莹莹在梦里拼命地跑。可那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了一缕风,从她指缝间漏了过去。

    她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帐幔外,烛火早已熄了,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她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那只玉瓶,像攥着这世上最后的什么东西。

    窗外,有风从远山吹来,带来了半山花海凋谢前最后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