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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曳站在她身侧,也望着那一片花海,神情淡淡的,却有一种极深处的柔和。

    “这就是半山药圃。”他说,“这些花大多是南边来的药花,有几种能入心经。春夏之交开得最盛。入秋了,只剩这一批晚开的。再不来,就真要谢了。”

    邱莹莹没有接话。她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白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气味极淡,像是被风稀释过的甘甜。她把花别在腰间,转过身来,正对上周曳的目光。他站在花海边上,逆着风,衣摆被吹得轻轻扬起。

    “周曳。”邱莹莹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谢谢你带我来。”

    周曳轻轻摇了摇头:“臣不过带路。这山、这花,本来就在这里。”

    “可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知道这里。”邱莹莹说,“有些东西,一直都在,但要有人带路才看得见。”

    周曳似乎被这话触动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两人就这么站在花海边上,一左一右地朝下看。山谷里有雾气慢慢涌上来,被南风吹散又聚拢,像海面上升腾的白烟。

    “王爷。”周曳忽然说,“臣想求王爷一件事。”

    邱莹莹侧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笑,眼睛望着远处的雾,眉宇间有一种罕见的郑重。

    “你说。”

    “圣寿节那天,不管臣做了什么,都请王爷不要问。”他说。

    邱莹莹的心猛地收紧。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目光如针:“你要做什么。”

    周曳垂下眼帘。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他的声音不高,却沉而稳:“臣不会害王爷。这一点,请王爷一定相信。”

    “我要的不是这个。”邱莹莹说,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周曳,你答应过我,任何事不瞒我。你现在又想自己扛。我说过,我不是那种会倒下的女人。”

    周曳没有反驳。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邱莹莹。那是一只极小的玉瓶,比拇指略粗一些,通体泛着幽幽的青色。瓶口用蜂蜡封着,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液体。

    “此物,是臣这半年来研制的。”周曳道,“若圣寿节那日,王爷出现心悸剧烈、药石无用的情况,便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喝下去。能让心脉多撑一炷香。”

    邱莹莹握紧了那只玉瓶。玉质温润,触手生凉。她盯着周曳:“你还没回答我。你那天要做什么。”

    周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浅,却让邱莹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他别开脸去,望着远处,轻声道:“臣是医官。医官只做一件事。”

    “救人。”邱莹莹接过他的话。

    “还有杀人。”周曳道。

    邱莹莹瞳孔一缩。四周的风好像都安静了下来,花海也不动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这个站在花海边的男人,刚才还用那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着药材和花期,转瞬之间,就说出了“杀人”两个字。

    “周曳。”她的声音有些哑了。

    周曳终于转过脸来,正对着她。他的眼睛很清亮,像倒映着整个天空的山溪。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决绝:“王爷只管好好活着。剩下的,臣来。”

    邱莹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仰起头,望着头顶白茫茫的天,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去。然后她低下头,狠狠地、用力地,把那只玉瓶攥进掌心。

    “如果你敢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把整座半山的白花都拔了。一朵都不给你留。”

    周曳闻言,微微偏过头去。片刻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眼尾都泛起细细的纹路。他轻轻说:“好。臣不死了。”

    邱莹莹转过身去,没有再看他。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站在花海中央,觉得自己这颗心,从来没有这样满过,也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两人在山坡上又待了将近半个时辰。周曳采了一些还开着花的药草,装进药箱里,又给邱莹莹摘了一把白花,用草茎束好了递给她。邱莹莹接过来抱在怀里,一路下山时都没撒手。

    回城的路上,他们比来时更安静。马儿走得慢,西斜的日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邱莹莹走在前头,周曳稍后半个马身。两人之间始终隔着那么一点距离,像是谁都不敢先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进了城,邱莹莹在马上回身对周曳说:“今晚留在王府。我要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周曳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策马跟了上去。

    回到王府后,邱莹莹洗了把脸,又让明夏把采回的白花插在一个青瓷瓶里,放在寝殿的妆台上。她坐在镜前看了好一会儿那瓶花,才低声说:“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了。”

    明夏听不懂,只当她是在自言自语。

    晚些时候,邱莹莹把青梧叫到了书房。两人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从书房出来时,邱莹莹的脸色很白,可眼神却极亮,像有两簇火在里面烧。她穿过月门,走到东厢房外,也不敲门,只是站在廊下,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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