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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两个字,礼部侍郎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周曳的辞呈,此刻大约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纸,或者被锁进了礼部的档案柜里,再也不会被提起。

    “也好。”邱莹莹说,“省得本王再给你写一张留任状。”

    周曳看了她一眼,唇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午膳是在前厅用的。明夏带着小宫娥摆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菜蔬,荤素搭配得倒也齐整。邱莹莹让周曳坐下一同用膳,周曳起先推辞,后来大约觉得再推辞就太刻意了,便在下首坐了。他吃饭极安静,筷子几乎不碰碗沿,一口菜嚼很多下才咽。邱莹莹看在眼里,心想这人连吃饭都像个修行者,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刻意为之。

    饭用到一半,天果然下起雨来。雨点打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噼噼啪啪地响成一片。雨势来得很急,带着一股子凛冽的秋风,将半开的门扇刮得砰砰作响。明夏赶紧去关门,邱莹莹却摆了摆手,说:“留着吧,透气。”

    风卷着雨丝斜斜地飞进来,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袖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邱莹莹毫不在意地继续吃菜,余光却瞥见周曳起身走到门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将门扇掩到只剩下一条窄缝,又把门边的半盆绿植挪到了背风处。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椅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邱莹莹几乎要笑出来。这人嘴上冷得像块冰,行为倒是比谁都周到。

    她正想打趣他一句,忽然看见明夏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明夏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邱莹莹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她低声问。

    “就在方才,消息刚传过来。”明夏的声音很轻,却掩不住其中的焦急,“陈大将军在宫城外遭遇惊马,伤了腿,当场站不起来了。”

    邱莹莹放下筷子。陈大将军,陈昭。大周朝位分最高的武将之一,官拜骠骑大将军,手握京畿卫戍大权。也是原身父亲在世时的至交,朝中少数几个没有因为邱莹莹的女子身份而对她另眼相待的老臣。

    她站起身,对周曳道:“跟我走。”

    周曳已经站了起来,闻言没有多问,只是提起药箱跟在她身后。

    雨越下越大。

    邱莹莹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轱辘碾过积水路面时发出的哗哗声。周曳坐在她对面,药箱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处。雨水从车帘的缝隙间钻进来,带来一阵阵裹着泥土气息的凉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外面雨声和车马声交织在一起。

    大约过了两刻钟,马车到了将军府。邱莹莹下车时,将军府的正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来探病的人不少。门房显然认识她,见了她慌忙要跪,邱莹莹抬手虚扶一把,直接跨进了大门。

    陈昭的卧房里挤满了人。几位家将站在外间,面色凝重。内室中,陈昭半躺在床上,左腿小腿处裹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有血水渗出来。床边坐着一个老大夫,正在给他把脉。见到邱莹莹进来,陈昭挣扎着要起身,被她按住了。

    “陈叔,别动。”她的语气不由分说。

    陈昭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老了,连个马都架不住。惊了马,把老子摔下来,还踩了一蹄子。没废,就是折了胫骨,养几个月的事。”

    邱莹莹扫了一眼他的腿。外行的包扎手法,只是简单止血固定,没有处理伤口内部。她回头对周曳道:“去看看。”

    周曳应了一声,上前蹲在床边,取出帕子垫好,替陈昭重新把了脉,又看他的伤口。他看伤口的动作很轻,解开外层的白布时,没有扯动一点皮肉。陈昭看着他,又看了看邱莹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爷,这个后生就是昨日金銮殿上给你扎针的周医官吧。”陈昭忽然道。

    邱莹莹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胆子。”陈昭哈哈一笑,扯得伤口一阵疼,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好多年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了。”

    周曳没有接话。他从药箱中取出几味碾碎的草药,轻轻敷在陈昭的伤口上,又取出一卷洁净的白布,重新包扎。他的动作极快,却稳得惊人,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最后他收了手,站起身退到一旁。

    “陈大将军的伤口中混入了一些砂石,需重新清创。今日天色已晚,又逢大雨,不宜再动。明日一早,臣再来为将军处理。今夜先敷了止血散,痛楚应当能减大半。”

    陈昭动了动腿,感觉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没那么疼了。年轻人,有两下子。”

    邱莹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跟陈昭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陈昭精神尚可,说了些关于圣寿节禁军排布的事,又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近日京城中有些异动,让她多加小心。邱莹莹一一记在心里。

    临走时,陈昭忽然叫住了周曳。

    “后生,过来。”他招了招手。

    周曳走上前,微微欠身。陈昭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说:“昨日殿上那一针,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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