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弈天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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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段未来没有城。

    只有一张桌。

    桌大得离谱,从黑暗这头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桌面上放着三十六枚令牌,每枚令牌后面都牵着一条极细的白线。白线往远处延伸,尽头隐约是城、军营、粮仓、渡口、医院、矿山和一盏盏人家的灯。

    年轻楚玄微站在桌前,已经有了白发。

    他没有坐。

    “这时候还没坐上去。”陆烬道。

    现世楚玄微瞥他:“你倒像看戏看得很熟。”

    “我看过很多次。”

    “那你有没有一次把台子掀了?”

    陆烬不答。

    桌对面站着九个人,衣冠不同,来自九朝。他们不是逼楚玄微接权,恰恰相反,每个人都在说“只借一部分”。

    “粮路归你,兵权不动。”

    “城防归你,刑狱仍由各朝自掌。”

    “只到这一轮天灾过去。”

    “写明归期。”

    条件听起来甚至比中州九印更谨慎。

    顾长庚看得眉头越皱越紧:“每一条都合理。”

    “所以才难。”陆临渊说。

    忽然,桌下一条白线断了。远处一座小城灯火瞬间熄去一半。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有人喊“地火穿城”,有人喊“疫井崩裂”,不同方向的声音一起压过来。

    年轻楚玄微伸手抓住“城防”令。第一条线亮。

    又抓“调粮”。第二条亮。

    第三枚是“移民”,第四枚是“军道”,第五枚是“医药”。

    他越抓越快。

    每多一枚,远处就多一片灯火重新亮起来。

    现世楚玄微的手慢慢握紧酒壶。

    程峤低声:“换我,我也抓。”

    没人骂他。

    因为第六条线断时,远处传来的不是号角,而是孩子哭。

    未来楚玄微抓到第十二枚令牌时,黑暗里突然冲出数十名无脸人。那些人手里没有兵器,五指却全是细长黑针,直往他胸口钉。

    “来了。”未来尸体道。

    现世众人也被卷进桌边。

    一名无脸人从陆临渊右侧扑来,黑针不扎要害,只奔肩井。陆临渊侧身让出针尖,左手扣对方拇指根,往外一翻。那只手腕角度立刻变形。无脸人却没有痛觉,另一只手继续刺。

    陆临渊没退,膝盖往前顶住对方大腿,让它下盘没法跟上。谢听雪从他后侧出剑,剑锋只走两寸,精准削断两根黑针。

    “右后。”她说。

    陆临渊头也不回,身体先往左错半步。程峤的槊从他原来站的位置穿过去,直接把右后方无脸人钉在桌沿。

    顾长庚不打人,他的雷丝顺着桌上白线跑。雷丝每碰一条线,就把上面附着的黑棋粉末逼出来。

    “这些东西不是来杀楚玄微。”他喝道,“它们在把令往他身上钉!”

    现世楚玄微正好被一根黑针擦过袖口。他猛地扯袖,黑针钉进木桌。针尾“兵”字一亮,桌下立即传来千军踏地声。

    “我就知道。”楚玄微骂,“天下最麻烦的东西都喜欢说自己是临时的。”

    战到最后,年轻楚玄微手里握了二十一枚令。地火城的灯全部重新亮了。九朝使者看着那一片亮光,没人让他停。

    一个浑身是灰的小女孩从幻景深处跑来,把一朵烧焦一半的纸花塞给他:“先生,我娘说谢谢你。”

    年轻楚玄微蹲下来接。

    女孩问:“你能不能也管管我们明年?我爹说,明年河还会涨。”

    年轻楚玄微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答应。

    可那一晚,他第一次把二十一枚令牌带离桌面。

    未来尸体胸口,第二十一根黑针亮了。

    “弈天不是某一天突然入骨。”尸体说。

    二十一枚令牌带离长桌以后,未来楚玄微住的地方也变了。他原先住驿馆,窗下有卖豆腐脑的摊子,清晨一开窗就能听见老板娘骂丈夫偷懒。后来为了“便于联络”,九朝给他建了一座弈天台。高,安静,能看见半座城,却听不见街口谁家锅糊了。

    有一天他忽然问书记:“豆腐摊还在吗?”书记愣了半天才知道他说谁,派人去问,回来答摊子三年前就搬了。未来楚玄微点点头,继续看急报。现世楚玄微看见这一幕,伸手摸了摸腰间酒壶:“我以后要是搬这么高,记得把我踹下来。”钱掌柜说:“先把房契给我。”

    弈天台第一次遇袭时,敌人专挑他同时处理六地急报的瞬间出手。六名无脸卫从梁上倒挂而下,黑针分别钉向眼、喉、心口和两腕。未来楚玄微没躲第一根,偏头让针擦耳而过,同时抓住第二根针尾反掷。针撞第三根,空中脆响连成一串。

    现世楚玄微也被拉进同样的杀势。他和未来的自己背靠背,明知对方只是败局残影,动作却奇异地合拍。现世楚玄微酒壶砸膝,未来楚玄微短刀挑腕;一个往左错步,另一个正好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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