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步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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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仓一战后,渔阳县衙地牢关进了十九个人。
十九个人,没有一个承认认识陆烬。
他们拿钱办事,收到的命令都从不同地方来:茶铺、香炉底、死人鞋里,甚至有人是在自家鸡窝里摸到银票。
顾长庚审到第三轮,脸比牢门还黑。
“背后的人很谨慎。”钱掌柜说。
“不是谨慎,是烦。”顾长庚把笔一扔,“我讨厌这种只给半截线头的人。”
程峤靠墙问:“你不是最爱顺线头找?”
“那是完整线头。这种是故意往我嘴里塞毛。”
姜小禾刚给他换完药,听见笑了一声。
顾长庚瞪她:“很好笑?”
“有点。”
县衙外,北仓刚发完第二轮粮。
章校尉左肩缝了六针,还坚持坐在门口看秤。姜小禾骂了三遍,他才同意把刀放下。
一个昨天拿米袋砸刀客的老头给他端来碗豆汤。
“喝。”
章校尉说:“守仓不能收百姓东西。”
老头翻脸:“昨天你替我挨刀,今天我给你一碗汤,怎么,喝了就贪赃?”
章校尉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喝了。
这两天,渔阳人对“预言”两个字的态度也变了。
南堤四十七人让人害怕。
红楼零死亡让人怀疑。
北仓又证明,即便预言里的灾会来,也未必只能照它写好的两条路走。
“这才是麻烦。”谢听雪说。
她和陆临渊站在县衙屋脊上,看街下运粮。
“什么麻烦?”
“以后每次收到信,我们都会问:这次该信几成?”
“嗯。”
“问得越多,陆烬就越进我们脑子。”
陆临渊笑了下:“你也开始说得像顾长庚。”
“我比他好听。”
屋檐下正好传来顾长庚的声音:“我听见了。”
谢听雪面不改色:“听见就听见。”
午后,桑石带来一个人。
是下七码头的老船娘,姓岳。
老人记得五年前有一批黑箱从码头走过,搬箱子的不是本地人,而是一群“眼睛蒙黑布”的年轻人。
“蒙眼怎么搬?”程峤问。
“不是蒙眼,是眼皮上画黑布。”
老人比划了一下:“像棋子。”
顾长庚立刻拿出昨夜从刀客身上搜到的纸。
岳婆婆看了一眼:“就是这个样子。”
“他们去哪?”
“上游。”
“多远?”
“我只送到白石湾。”
白石湾距离渔阳四十里。
那里有一座废弃弈馆。
众人当天就出发。
桑石也要跟。
陆临渊拒绝:“你留下。”
少年脸一下沉了:“我爹的事。”
“所以你更该留下。”
“为什么?”
“你娘只有你。”
桑石咬着牙不说话。
陆临渊没有用“大局”压他,只道:“等我回来,把查到的第一件事告诉你。”
“你要是不回来呢?”
“让钱掌柜告诉你。”
钱掌柜在旁边一愣:“怎么又是我?”
桑石看了陆临渊很久,最后把父亲那把短刀塞给他。
“借你。”
“不是给?”
“要还。”
“好。”
去白石湾的路不算远,却不好走。前两日涨水冲坏了官道,他们只能沿山腰旧盐路绕。半路遇到一辆翻在沟里的驴车,车主是对老夫妻,车上装着准备卖去县里的萝卜。
程峤本来急着赶路,看见老人两个人抬不动车,还是把槊往地上一插,下沟帮忙。
"你不是说时间要紧?"顾长庚问。
程峤肩膀顶着车轴,脸憋得通红:"扶辆车能耽误几口气?"
最后几个人一起把车推上来。老妇人硬塞给他们四个泥萝卜。谢听雪没要,老人追着塞到她怀里:"姑娘,拿着,路上饿。"
她只好抱了一路。
等看见白石湾弈馆时,程峤指着萝卜:"现在知道救车的好处了吧。"
谢听雪把最大那个扔给他:"闭嘴,吃。"
白石湾的弈馆已经塌了半边。
门匾只剩一个“弈”字,风一吹就晃。
谢听雪刚跨过门槛,脚下一块棋砖便陷了半寸。
“别动。”顾长庚说。
可已经迟了。
四面墙同时翻出黑白石子。
石子不是飞镖,而是拳头大的棋丸,沿墙槽高速滚下。第一颗撞在木柱上,木柱当场裂开。
“走高处!”陆临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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