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步之差
程峤却被两颗棋丸夹在中间。
他没有跳,右脚向前踏进半步,槊尖点地,借杆身弹性把自己身体横着撑起。第一颗棋丸从他靴底擦过去,第二颗撞上槊杆。
槊杆剧震。
他虎口伤口刚结痂,又裂了。
“这玩意真记仇!”
姜小禾趴在梁上骂:“你手都成筛子了还握那么死!”
“松手槊就没了!”
“槊比手贵?”
“我没算过!”
谢听雪借墙面三次点步,穿过滚棋之间的空隙。她每一步都很短,绝不追求快,只卡棋丸变向前的那一瞬。
第四步落下时,她剑尖刺进墙槽。
“这里!”
陆临渊看见墙槽后方有一枚红木楔。
他用桑石父亲那把短刀插进去。
刀很秃。
却正好够厚。
往下一压。
木楔断裂。
一整面墙的棋丸失去坡槽,稀里哗啦滚成一堆。
顾长庚从梁上跳下来:“你那刀哪来的?”
“借的。”
“挺丑。”
“有用。”
馆内最深处,有一间没塌的棋室。
进门前,他们先在院里发现一排旧木牌。木牌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日期。最早一块在十七年前,最近一块就在半月前。每个日期后面都有一个“败”字。
钱掌柜数了数:"三十六块。"
第三十七根木钉是空的。
程峤伸手想摸,被顾长庚一巴掌拍开:"你是不是非得摸机关?"
"我就看看。"
"你每次‘看看’都要有人包扎。"
谢听雪用剑尖轻轻挑起空钉下方的灰。灰里埋着一粒没烧尽的小米。
"这里以前有人生活。"她说。
不是纯粹的布阵地,也不是无人古迹。有人长期住在这里,一边吃饭,一边记录一场又一场败局。
陆临渊忽然觉得,比起“谁能看未来”,他更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关在这里看这么多年。
棋室墙上挂着三十七幅画。
前三十六幅都是同一个人。
陆临渊。
有的死在南堤,有的死在红楼,有的站在北仓门前,手里握着一枚巨大黑棋。
第三十七幅没有画人。
只有一扇开着的门。
门外写着两个字:
【一步】
谢听雪看了很久:“棋城留下的?”
顾长庚摇头:“画布至少五年。比我们进棋城早。”
程峤低声骂了一句。
这意味着有人很早以前就在收集陆临渊的“失败”。
不只是陆烬。
桌上还摆着一本薄册。
第一页写着:
【看见败局者,可改一处。】
第二页:
【改一处,则生新败。】
第三页:
【欲尽除败局,唯有执全局。】
陆临渊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但纸背有透墨。
谢听雪把灯放低,从侧面照。
透出来的字只有半行:
【若不执全局……】
后面看不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
一个人提着黄灯,站在倒塌的院墙后。
不是陆烬。
那人戴着黑棋面具。
“陆临渊。”
声音很年轻。
“南堤四十七人,只是一步之差。”
“以后还会有更多。”
程峤提槊就冲。
那人却后退一步,脚下黑雾一卷,整个人像被夜色吞掉。
地上只留下一枚黑棋。
棋面刻着——
【信】
黑棋被程峤一脚踩进泥里。
夕阳恰好落到棋面,那个“信”字亮了一下,像在等他们先低头。
顾长庚差点发火:"证物!"
程峤抬脚,棋子居然没碎,只在泥上留下一个清楚的“信”字。
陆临渊蹲下捡起它,发现背面还有极细的一行刻痕:
【信得越多,看得越少。】
这句话和正面的“信”完全相反。
谢听雪道:"留这句话的人不一定和面具人一边。"
"也可能故意让我们这么想。"顾长庚说。
程峤头疼:"你们能不能偶尔遇到一个坏人就是坏人的事?"
没人回答。
离开前,顾长庚把三十六块木牌的日期全部拓了下来,说哪怕看不懂,先把东西留住总没错。程峤难得没嫌他麻烦,还主动帮着压纸角。风把纸吹起一次,他追出去十几步才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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