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第二封信


   “命重要还是楼重要?”

    陈鹤年在旁边咳了一声:“这话你昨天问过。”

    程峤噎住。

    霍老板最后没答应全拆,只答应明日停业,把三层清空,再用木撑加固。

    事情做到这一步,所有人都觉得够了。

    只有谢听雪没走。

    她站在三层窗边,看楼后巷子。

    “有人在看这里。”

    陆临渊顺着她目光望去。

    巷子尽头有个卖炭的男人,推着空车慢慢拐走。

    “我去。”谢听雪说。

    “伤腿。”

    “能跑。”

    “我跟你。”

    两人从后窗下去。

    卖炭人没回头,却越走越快。拐过两条巷子后,他突然把炭车一推,整辆车横在路中。

    谢听雪没跳车。

    她踩上墙根一只水缸,借力斜掠,鞋尖只在车沿点了一下,人已经落到另一头。伤腿触地时她膝弯微沉,用左腿接走大半冲力。

    卖炭人拔刀回身。

    刀很短,专往腹部送。

    谢听雪的剑比他长三尺,她没让对方近身。第一剑只刺肩,不求伤,逼他收刀;第二剑转腕削向袖口,把藏在里面的火折子挑飞。

    那人忽然抬脚踹墙。

    墙根堆着十几个煤球筐,整排筐倒下来。

    谢听雪退半步。

    就这半步,男人贴近了。

    刀锋从她肋下掠过。

    她腰身后折,刀尖擦着衣料过去。几乎同时,她剑柄向上撞进对方下颌。

    男人牙齿磕出一声闷响。

    陆临渊从侧面切进来,没出刀,只扣住对方持刀腕,拇指顶住腕骨内侧一压。

    短刀落地。

    男人另一只手却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白灰。

    陆临渊闭眼偏头。

    谢听雪剑鞘横扫,先打他膝弯。

    人跪下去的瞬间,陆临渊膝盖顶住他背脊,把人压进泥里。

    搜身时,他们找到一张红楼三层的旧图。

    图上用朱砂圈着十六处。

    其中六处就是已经找到的火油罐。

    还有十处。

    “不在楼里?”陆临渊问。

    男人咧嘴笑,嘴角都是血:“谁告诉你,火一定从楼里烧?”

    远处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

    巷口捏糖人的小摊倒了。

    摊主去扶时,在木架下面摸出一根细细的油线。

    油线一路钻进地缝。

    通向红楼。

    顾长庚赶来后顺着油线查了半条街,脸越来越黑。

    十处火种,全埋在红楼周围。

    有人不只是想烧一栋楼。

    更麻烦的是,十条油线并不同时连向红楼。两条钻进染坊,一条埋到药铺后墙,还有一条竟然穿过一户普通人家的灶台。那户人家只有母子二人,老太太听说地下埋着火油,第一句话是问灶里的晚饭还能不能吃。

    姜小禾把锅端出来:"能。离远点吃。"

    老太太捧着锅坐到街口,还招呼他们:"你们忙完来喝粥。"

    程峤小声说:"这城里人心也太大。"

    钱掌柜道:"穷久了的人,房子烧不起,饭也舍不得倒。"

    顾长庚沿十条油线重新画图,最后发现它们从上方看并不是围红楼一圈,而是组成半个棋盘。缺的另一半正好在西市地下旧排水沟。

    陆临渊看着那张图,第一次意识到:幕后的人不只是模仿陆烬的黑棋,他在用整座城落子。

    是想让整条西市都以为——

    火从红楼开始。

    霍老板坐在台阶上,胖脸一点点没了血色:"我得罪谁了?"

    没人能回答。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把红楼账房的锁砸了。账房伙计吓一跳,以为老板疯了。霍老板却把近十年的旧账全拖出来,说要查有哪些人从地下夹层施工、有哪些陌生工匠进过楼。

    钱掌柜原本对这个只心疼楼的胖老板没多少好感,看他一张张翻旧账,倒坐过去帮忙。

    两人翻到半夜,真找到一笔五年前的“地板防潮银”。收银的人没有姓名,只盖着一枚小棋印。

    霍老板盯着那笔账,喃喃道:"我爹还活着的时候批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场火可能在自己毫不知情时已经埋了五年。

    没人回答。

    戌时还没到。

    可第二封信上的第一句话,已经越来越像真的。

    被抓的卖炭人最后只招出一句:有人告诉他,只要红楼按时烧起来,不论烧死多少人,剩下的钱都会送到他妹妹手里。

    姜小禾问他妹妹在哪。

    男人闭嘴。

    钱掌柜却从他鞋底摸出一张旧当票,顺着当铺找到城东一间小屋。屋里真有个病得起不了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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