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申时水起
账湿了能重抄,人湿没气了谁抄你?"
年轻伙计怔住,随后突然哭了,说东家也在船上。
钱掌柜没再骂,把箱子拖到高处晒。
还有一个老太太被救上来后一直找孙女。她记不清孩子名字,只记得“穿黄鞋”。谢听雪在几十个伤员里一双一双看脚,最后从门板底下找出个昏过去的小姑娘。黄鞋掉了一只。老太太抱住孩子时,谢听雪把捡回来的另一只鞋放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这些活下来的人让救援不至于只剩死亡数字,可也正因为他们活着,后来那四十七个名字才显得更沉。
最后一具尸体从下游芦苇荡里捞上来时,陈鹤年坐在泥里,手一直在抖。
钱掌柜把湿透的名册铺在灯边,一行一行核。
没人催他。
第一遍,四十六。
第二遍,还是四十六。
那个十四五岁的船工站在旁边,浑身发抖:“还有我爹。”
没人说话。
半个时辰后,程峤从断桥底下背回来一个人。
男人已经没气了。
少年看了一眼,没哭,只蹲下去替父亲把掉了一只的草鞋重新套好。
钱掌柜蘸了蘸几乎干掉的墨。
写下最后一个名字。
四十七。
陆临渊站在灯外,湿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陆烬说对了。
第三闸没有开。
可申时,还是死了四十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