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一城旧梦
张开,却没说。
谢听雪站在屋檐下看他。
“想说就说。”
“怕说了更像真的。”
“已经很像了。”
“你不劝我走?”
“你若连一碗粥都不敢想喝,后面谈什么舍不舍。”
陆临渊看她。
谢听雪把空面碗放回摊上。
“想留下,和真的留下,不是一回事。”
“你倒分得清。”
“我也有想留的地方。”
“哪?”
她不答。
“问得多。”
陆临渊居然被堵得没话。
屋里男人把一小碟咸菜端出来,朝谢听雪招手:“姑娘,面没吃饱吧?进来加点。”
谢听雪难得迟疑。
程峤在远处差点笑出声,被姜小禾一针扎在手背上。
“嘶!你干什么?”
“你伤口又渗了。”
“你扎手背跟肩有什么关系?”
“让你安静。”
谢听雪最终没有进屋。
却接了男人递来的半块腌萝卜。
“谢谢。”
男人笑:“客气什么。临渊朋友就是自家人。”
这句话让她手指微微一顿。
陆临渊也听见了。
两个人都没有往下接。
只是并肩站在寒江雪里,一人喝完最后一口凉汤,一人吃完半块很咸的萝卜。
等街景开始散,他们谁都没再回头看第二次。
不是不舍。
正因为舍不得,才更不能让外面七百多万人的死替这点温暖买单。
街口还有一家小小的纸铺。
陆临渊记得老板姓周,耳背,说十句只听见三句,却总能把账算对。
这个寒江里的周老板没老,正坐在门口替人糊窗纸。
他看见陆临渊,招手叫他过去,硬塞了一张红纸。
“过年写个福。”
陆临渊道:“还早。”
老人没听清:“什么好?”
钱掌柜在后面笑得直弯腰。
陆临渊只好接着。
红纸很薄,却真有纸浆的粗糙感。
谢听雪看了一眼:“会写?”
“会。”
“写得好?”
“比陆烬好。”
陆烬在远处听见:“你别拿我比这个。”
这是陆临渊第一次主动拿未来的自己开玩笑。
他没有真的写福字。
只是把红纸叠起来,放在窗台。
“若有一天真回来,再写。”
屋里的男人听见,骂了一句:“写个字还要挑日子。”
陆临渊笑了。
这一笑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像寒江那个还没走出矿区的账房。
一个卖饼的男人先探出头来,骂了一句:“你们怎么才来?今天又要死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