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每街一败
第二下,震力沿手臂顶进肩窝。
第三下前,谢听雪的剑从上面垂下来。
“借力。”
陆临渊没抬头,左脚直接踩上她剑脊。
谢听雪膝盖一沉。
伤腿疼得她呼吸停了一瞬,却硬是把剑托住。
陆临渊借那半寸支点翻身,账刀横着塞进榫缝。
“程峤!”
“来了!”
短槊从桥上砸下。
不是砸人。
砸刀柄。
砰!
榫口崩开。
那根已经空心的主桩向外倒,不再拖着整座桥翻。桥面猛地倾斜半尺,又被剩下三根桩硬生生托住。
“过!”谢听雪喝道。
人群开始移动。
没有整齐队列。
有人摔,有人回头,有人跑到一半又折回去拉自己的老父亲。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把怀里的鸡笼扔了,跑两步又哭着回来捡。
钱掌柜看得头大:“命都快没了还要鸡?”
女孩哭着说:“我娘就剩这两只。”
钱掌柜骂了一句,把鸡笼拎到自己头顶:“走!鸡算我欠你的!”
十息到了。
桥没全断。
但街景开始褪色。
桥上的人一个个变淡。
被程峤救回来的男人先消失,最后剩下怀里孩子的一声哭。
谢听雪掌心那颗焦栗子也凉了。
陆临渊站在桥上,看着刚被救过的人重新变成水雾。
“他们还是没活。”
陆烬道:“这里记的是已经输过的路,不是给你补考的。”
“那让我们进来做什么?”
陆烬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桥边,弯腰捡起一个东西。
是刚才女孩丢下的鸡笼木扣。
按理说,它也该消失。
可木扣还在。
上面留着钱掌柜手指捏过的油印。
陆烬看了很久。
“以前不会留下。”
顾长庚抬眼:“以前?”
陆烬把木扣递给陆临渊。
“看来这次,城也没算准。”
远处第二条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街口挂着一柄断剑。
桥上的人影散掉以后,街没有马上结束。
上游那两座被淹的镇反而越来越清楚。浑水退去一点,露出屋顶、树梢和半截倒下的牌坊。一个满脸泥的妇人站在水里,怀里抱着只剩半边的木盆。
她看向陆临渊。
“你救了桥上的?”
陆临渊点头。
“那我们呢?”
没人能替他答。
未来身早已消失,可他的命令还写在水里。
【开第三闸。】
妇人走近。
水到她腰间。
“我不是来骂你。”
她从木盆里捞出一块泡烂的账册。
“镇上今年新生十一人,老人死了七个,欠粮四百三十石。你们算水的时候,算过这些没有?”
钱掌柜接过账册。
纸一碰就碎。
他脸上的惯常玩笑彻底没了。
“没有。”
妇人点头:“那就记一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跪。
只是把烂账册又按回盆里。
谢听雪问:“你叫什么?”
“陶二娘。”
顾长庚已经摸出记录板。
妇人看他一眼:“别只记我。”
她抬手指向水后。
屋顶上、树杈上、半塌的墙后,一张张脸慢慢浮出来。
顾长庚手停了一瞬。
“名字太多。”
钱掌柜把自己湿透的账纸铺到桥栏:“那就分着写。”
韩震拿一张。
姜小禾拿一张。
连程峤都被塞了一截炭条。
“我字丑。”
“活人不嫌你字丑。”钱掌柜道,“死人更没空嫌。”
众人就站在败局里,一人记一部分。
陶二娘说得很快。
“东街刘婆,腿不好。赵木匠,右手缺指。陈家两个孩子,一个叫满仓,一个叫阿禾……”
名字越写越多。
桥边未来命令上的金光反而一点点暗下去。
陆烬看着他们:“这没用。街会重置。”
顾长庚头也没抬:“我知道。”
“那还写?”
“手已经动了。”
“什么意思?”
“懒得停。”
这是顾长庚式的回答。
陆烬竟没接上。
最后一张纸写满时,陶二娘终于笑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