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做保难题


肯定是偷听,然后跟她爹苏秀才告状的。

    想到此处,他端起茶盅,慢慢在指尖转了一圈,道:“学生献丑了。”

    他低声吟道:“青苔小径入君家,竹影摇风日半斜,偶向堂前听细雨,不知屏后立名花。”

    最后一句落下去,屏风后头突然“咚”的一声,像有人跺了一下脚。

    苏秀才先是一怔,随即瞥了一眼屏风,哈哈大笑,“好一个‘不知屏后立名花’,这诗作得巧。”

    他朝屏风后头看了一眼,也不点破,只对林砚道:“你年纪轻轻,诗里却有余味,难得。”

    林砚忙起身,“先生过奖,学生胡诌而已。”

    苏秀才点点头,眼神多了一丝老丈人看女婿的味道,道:“不骄不躁,又胜一筹。”

    说着,他命仆人端上茶点。

    两人又谈了好一会,从经义谈到时事,从县志谈到风物。

    林砚句句切中,言辞得体。

    苏秀才越谈越喜欢,心里已隐隐生出些别的念头。

    这可把屏风后的苏若晚急坏了,自己老爹明显是越来越欣赏林砚了,这可如何是好?

    谈得差不多了,林砚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轻轻搁在案上。

    苏秀才好奇问,“这是什么?”

    林砚不好意思说道:“这是学生自家做的香皂,苏小姐与晚辈之间有些误会,晚辈斗胆,想请先生代为转交。”

    苏秀才看了那香皂一眼,又看看林砚,含笑点头,“好,你倒有心。”

    林砚起身告辞。

    苏秀才亲自送到月洞门外,又让仆人把他送出大门,很是客气。

    林砚出了苏家,走了十几步,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他抬头望了望天,日头已经西斜。

    背后那扇大门缓缓关上,门环轻响一声,像是把他方才那点紧张也一并关在了里头。

    林砚走后,苏若晚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薄怒,耳尖却微微发红。

    苏秀才笑道:“都听见了?”

    苏若晚别过脸,“听见了,诗作得轻浮,不像个正经人。”

    苏秀才抿了一口茶,“不正经?我倒觉得才思敏捷,不落俗套。”

    苏若晚哼了一声,“爹,他逛青楼,跟青楼女子不清不楚,还跟青楼老鸨来往,爹,你可别被他骗了。”

    苏秀才收了笑,表情凝重,“这话谁说的?”

    苏若晚回答,“丫鬟彩屏打听回来的,吴表哥也说过。”

    苏秀才又抿了口茶,沉吟道:“那爹也告诉你一件,这林砚,当日为了给同窗的娘治病,欠下五两银子的药钱,那同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说,一个肯为同窗母亲背债的人,会去青楼胡闹?”

    苏若晚哼了一声,“不就是五两?”

    “那如果他家里连半两银子都没有呢?”苏秀才说。

    苏若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半两银子都没有,敢为同窗他娘欠了五两银子,换了她,未必做到。

    不,是肯定做不到。

    苏秀才又道:“若晚,看人不能只凭听说,要凭这里,也凭这里。”

    他先指了指心口,又点了点眼睛。

    苏若晚低头,半晌,声音软下来,“难道我真误会他了?”

    苏秀才不答,只把林砚留下的香皂推到女儿面前,“这是人家托我转交的,你要不要,自己拿主意。”

    苏若晚看着那油纸包,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收了起来。

    林砚回到镇上,已是傍晚。

    他在街上兜了大半圈,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个作保的秀才,孙秀才见了面却冷若冰霜,郭秀才干脆避而不见,只有苏秀才待他亲切。

    可按规矩,三位保人少一个都不行。

    孙,郭两位若是不肯,这事便成不了。

    他寻了家面摊坐下,要了碗馄饨。

    馄饨热腾腾地端上来,他拿起勺子,却没什么胃口。

    要不要去找周教谕?

    他很快摇了摇头。

    周教谕的名头再大,压得到县衙,却压不到秀才们的心气。

    强迫来的保人,比没有还糟。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越想越烦,舀起一个馄饨,刚送到嘴边,就听旁边桌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低声交谈。

    一个说:“听说了吗,苏秀才今晚在府上设了文会,镇上有些名头的读书人都请了。”

    另一个道:“可不是,听说苏先生还准备了几道上好的诗题,谁能拔得头筹,说不定能得他亲笔引荐。”

    前一人啧了一声,“那我可得去凑个热闹,万一入了苏先生的眼呢?”

    林砚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

    馄饨汤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乱麻,似乎被这句话扯开了一个口子。

    他低头吃了几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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