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证词
还在。"
"那切口,"周卫东说,"是人为的。"
"谁剪的?"
"谁剪的,"周卫东说,"陈鹤年,会说的。"
"他会说?"
"他,"周卫东说,"今晚,就会说。"
"今晚?"
"今晚。"周卫东说,"他聪明。他知道,说什么,能轻一点。"
"他说了,"年轻刑警说,"陆长河,就能平反?"
"他说了,"周卫东说,"陆长河,就能平反。"
"那,"年轻刑警说,"陆长河,能听见吗?"
"他,"周卫东说,"能听见。"
"他在哪?"
"他,"周卫东说,"在天上。"
"天上?"
"天上。"周卫东说,"他等了二十年。他等的那一天,快到了。"
"那,"年轻刑警说,"陆鸣呢?"
"陆鸣,"周卫东说,"在楼下。"
"他还等着?"
"他等着。"周卫东说,"他说,他要等他爸的案子,重新立案。"
"他说,"周卫东说,"他爸等了二十年。他不差,这一晚。"
"他,等到了吗?"
"等到了。"周卫东说,"刚才,立案手续,批下来了。"
"批下来了?"
"批下来了。"周卫东说,"陆长河案,2004年7月21日,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因新证据,重新立案。"
"新证据?"
"新证据。"周卫东说,"七张验车单。一本账。一沓照片。一截油管。"
"还有,"周卫东说,"一个儿子。"
"儿子?"
"儿子。"周卫东说,"他儿子,把二十年,翻了个底朝天。"
"他儿子,"周卫东说,"叫陆鸣。"
楼下。
接待室。
灯,亮着。
陆鸣,坐在长椅上。
他面前,放着一个编织袋。
袋口,敞着。
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
定损单,验车单,现场照片,尸检报告。
纸边,都卷了。
二十年了。
他手里,握着一块表。
表,停了。
他低着头。
他想起,他摸过的那些东西。
泵房的方向盘。覆着锈。
华信的门把手。白的。
曹彪的茶杯。温的。
砖窑的铁锁。冰的。
每一样,都对他,说过话。
它们说,最近的180秒。
它们说,谁来过,谁动过,谁剪过。
回放,是他一个人的证词。
他只能,让它们,长成推理。
二十年,他把自己,长成了一个理赔员。
今晚,推理,立案了。
"爸。"他说。
"你的案子,重新立案了。"
"二十年前,"他说,"他们说,你肇事逃逸。"
"他们,说你逃了。"
"我知道,"他说,"你没逃。"
"你死的时候,"他说,"你还背着,肇事逃逸的名。"
"今晚,"他说,"我替你,洗。"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棠。
她穿着便服。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陆鸣问。
"我值班,"沈棠说,"值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队,告诉我的。"沈棠说,"他说,你在等人。"
"我,等到了。"
"立案了?"
"立案了。"陆鸣说。
沈棠,看着他。
她把袋子,递过去。
"什么?"
"面。"沈棠说,"食堂的。还热。"
陆鸣,接过袋子。
他打开。
一碗面。
还冒着热气。
"你,吃吧。"沈棠说,"你等了一夜了。"
"你呢?"
"我,"沈棠说,"我陪着。"
"陪着?"
"陪着。"沈棠说,"你等了一夜。我陪你,等天亮。"
"天,"陆鸣说,"已经亮了。"
"那,"沈棠说,"我陪你,看天亮。"
陆鸣,看着那碗面。
他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
"热。"他说。
"热。"沈棠说。
"沈棠。"陆鸣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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