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八号
"他,明天晚上,会亲口说。"陆鸣说。
"你,套他话?"
"不套。"陆鸣说,"我请他,看戏。"
"看什么戏?"
"他排的戏。"陆鸣说,"他排了二十年。明天,请他自己,看一场。"
老七,看着陆鸣。
"你,"他说,"真敢。"
"我父亲,敢查。"陆鸣说,"我,敢接。"
"你,是第八号。"
"是。"陆鸣说,"第八号,我接了。"
他走了。
砖厂的夜里,风大。
风,从窑口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身后,窑里,又传来三下敲击声。
"咚。"
"咚。"
"咚。"
他顿了顿脚步。
他没有回头。
夜色里,他翻过墙。
他回到车边。
"陆哥!"孙志强说,"咋样?"
"回城。"陆鸣说。
"哑巴呢?"
"明天接。"
"明天?"
"明天晚上,十点。"陆鸣说,"白世辉来。账本,在窑里。"
"那咱,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陆鸣说,"明天,不是咱俩。"
"还有谁?"
"沈棠。"陆鸣说。
"警察?"
"嗯。"陆鸣说,"明天,她请假。请了假,才来得了。"
"那她咋来?"
"她请了假。"陆鸣说,"晚上十点,她到。"
"她到?"
"她到。"陆鸣说,"她穿便服。"
"便服?"孙志强说,"那不就是,私下行动?"
"她跟局里说,"陆鸣说,"她最近,累了。"
"累了?"
"累了,就该休息。"陆鸣说。
"那咱三个?"
"咱三个。"陆鸣说,"够了。"
"哑巴呢?"
"哑巴,"陆鸣说,"在里面,接应。"
"他接应?"
"嗯。"陆鸣说,"哑巴,比咱俩,都熟砖厂。"
"他熟?"
"他在里面,待了两天了。"陆鸣说,"他敲墙,是在量墙。"
"量墙?"
"他,在等锁坏。"陆鸣说。
"锁会坏?"
"会。"陆鸣说,"明天中午,会坏。"
"你咋知道?"
"老七说的。"
"老七?"孙志强说,"老七,不是白事会的?"
"他,欠我爸一支烟。"陆鸣说。
"一支烟?"
"一支烟。"陆鸣说,"记了二十年。"
"那这烟,"孙志强说,"值钱。"
"值钱。"陆鸣说,"明天,我去收。"
车,开回城里。
夜里,十一点。
出租屋。
陆鸣,坐在床上。
他手里,握着那块表。
表,停了。
"第六号,是实验。"他低声说。
"第七号,是我爸。"
"第八号,"他说,"是我。"
"明天,"他说,"这场戏,我替他们,唱完。"
他把七张验车单的照片,一张一张,翻了一遍。
第七张,背面那行字,他看了很久。
"第七次。油管,切口平整。人为。陈鹤年批的。我划的。我该死。"
他放下手机。
他躺下。
他闭上眼。
他听见,窗外,风声。
"咚。"
"咚。"
"咚。"
三下。
"他,还在敲。"陆鸣想。
"他,在等我。"
"我也,"他说,"在等明天。"
(本章完·下一章: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