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桥头




    "演员,"他说,"该上场了。"

    他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

    他看了一眼档案柜。

    柜子最底层,那个信封。

    信封里,老赵的字条。

    "顺发,墙后面。"

    "墙,拆开。"

    他拿起手机。

    他又给沈棠,发了一条。

    "明天早上八点,顺发,拆墙。"

    沈棠回:"顺发?曹彪的店?"

    "嗯。"

    "墙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二十年前,"陆鸣说,"一个验活的人,藏的底。"

    "验车单的原件。"他说,"还有,他验过的,所有车的记录。"

    "……"

    "拆墙的时候,你在场。"

    "我在场。"沈棠说。

    "好。"

    他收起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

    纸袋里,躺着他爸的档案。

    躺着一张,二十年前的雨夜。

    躺着一个,年轻的白衬衫。

    他在档案室,待了一下午。

    出来的时候,天,黑了。

    他走出地下室。

    楼梯口,路灯,照进来。

    他眯了眯眼。

    他忽然,想起哑巴的话。

    "天,晴了。"

    "你爸,要是看见,也会说:天,晴了。"

    他抬头,看天。

    天,晴着。

    他看向城北。

    城北,有一座废弃的砖厂。

    砖厂里,有一个哑巴。

    哑巴,不会说话。

    但哑巴,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

    纸袋里,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收据。

    一张照片。

    一张,被划掉的验车单。

    "账,"陆鸣说,"齐了。"

    "还差,"他说,"一个人。"

    "我去接他。"

    他开着车,出城。

    城北。

    郊外。

    砖厂,在路尽头。

    他把车,停在两里外。

    他徒步,走了一段。

    砖厂的墙,很高。

    里面,亮着灯。

    灯下,有人影,走动。

    他记下了,墙的高度,灯的位置,人影的数目。

    他记住了,东南角,墙根下,有一堆砖。

    他退出砖厂。

    他回到车里。

    他握着方向盘,坐了很久。

    "马友田。"他说。

    "你替我,进了砖厂。"

    "我,"他说,"一定,接你出来。"

    他发动车,回城。

    (本章完·下一章:第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