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桥头
"实验。"
"第一次,刘广海,二十万。"
"第二次,刘广财,二十万。"
"第七次,陆长河。"
"他的抚恤金,"陆鸣说,"进了,白事会的账。"
"二十万,"他说,"又转了一手。"
他把收据,放回纸袋。
他忽然,停住了。
纸袋里,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旧了。
照片上,是雨夜。
桥头。
一辆大货车,斜在桥边。
车灯,亮着。
雨,在灯光里,拉成线。
照片的右下角,站着一个男人。
白衬衫。
袖口,挽得很整齐。
年轻。
二十多年前的,陈鹤年。
他握着那张照片。
"定损现场,"陆鸣说,"拍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他翻过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钢笔字。
"第七次实验,现场。存照。"
"拍照人:何九。"
陆鸣,握着那张照片。
他放下照片。
他翻回档案柜。
他又翻了三个纸袋。
翻到第四个。
"2004-0715-理赔-何九。"
他打开。
何九的定损单。
赔付金额:贰拾万元整。
收款人:白世辉。
事由:何九案,善后费用。
"何九的赔款,"陆鸣说,"进了白世辉的账。"
"实验第六次,"他说,"收入,二十万。"
"陆长河案,"他说,"支出,二十万。"
"一进一出,"他说,"钱,转了一手。"
"白事会,"他说,"做的,就是这生意。"
他把何九的纸袋,放回柜子。
他关柜门的时候,看见柜子最底层,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旧了。
上面,没有字。
他抽出来。
信封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老赵的字。
他认得。
他爸的老搭档,写字,爱用钢笔。
"长河,对不住。"
"验车单,我划了。"
"我留了底。"
"在顺发,墙后面。"
"要是你儿子来查,告诉他:"
"墙,拆开。"
"我,对不住你。"
"我,不敢。"
"我,后来也怕。"
"我,最后也没敢。"
"你儿子,要是敢。"
"墙,拆开。"
"——赵"
陆鸣,握着那张字条。
他看了很久。
"老赵。"他说。
"你划掉的,是验车单。"
"你留底的,是墙。"
"你,也留了一手。"
"你,也怕。"
"但你没烧。"
"你留到了今天。"
"今天,"他说,"我去拆墙。"
他握着那张照片。
"何九,"他说,"你留了一手。"
"你拍了照。"
"你拍了,"他说,"陈鹤年。"
他坐在地下室的档案柜前。
灯光,照着他的脸。
他把照片,放回纸袋。
他把纸袋,放进怀里。
他站起来。
他走出档案室。
他掏出手机。
他给沈棠,发了一条消息。
"2004年,第七号档案。"
"纸袋里,有一张照片。"
"雨夜,桥头,定损现场。"
"照片右下角,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
"二十年前的,陈鹤年。"
"拍照的人,"陆鸣说,"是何九。"
沈棠,回得很快。
"照片,我要。"
"原件,别动。"她说,"拍照,发我。"
"嗯。"
"陆鸣。"她说。
"嗯?"
"你查这个,"她说,"你公司,知道吗?"
"我公司,"陆鸣说,"刚把我,调去了档案室。"
"调档?"
"嗯。"陆鸣说,"他们以为,档案室,是冷宫。"
"他们不知道,"他说,"档案室,是我的戏台。"
"戏台,"他说,"我搭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