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十六岁的雨夜



    他放在一张旧桌上。

    他写:"我等你,等了二十年。"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我怕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怕你爸,白死。"

    "还好,"他写,"你来了。"

    "你查到了顺发。"

    "你查到了曹彪。"

    "你查到了白事会。"

    "你没怕。"

    "你像你爸。"

    陆鸣,看着那行字。

    "我爸,"他说,"要是没死,他也会,查下去。"

    哑巴,点点头。

    他写:"你查下去,他们,就会找上你。"

    "他们已经找上你了。"陆鸣说。

    "那条短信。"

    "'你爸的号,是最后一个号。下一个,是你。'"

    "嗯。"哑巴写,"他们,要你的号。"

    "第八号。"

    "第八号,"他写,"我顶了。"

    陆鸣,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给他们,"哑巴写,"留了线索。"

    "我让他们,以为,我是第八号。"

    "我让他们,来找我。"

    "你,就安全了。"

    "他们会去找你的。"陆鸣说。

    "找。"哑巴写,"让他们找。"

    "我哑了,十二年。"

    "他们,抓过我一次。"

    "放我的时候,我就哑了。"

    "他们,给我喂了药。"

    "烧了嗓子。"

    "医生说,治不好了。"

    "哑了,"他写,"他们也找。"

    "我躲了,二十年。"

    "我不躲了。"

    "马友田,从今晚起,"他写,"姓号了。"

    陆鸣,看着他。

    "你师傅,"他说,"叫什么?"

    哑巴,握着笔。

    他写:"他叫,何九。"

    "何九。"陆鸣念着这个名字。

    "你爸,"哑巴写,"认得他。"

    "我爸,认得你师傅?"

    "你爸的货车,"哑巴写,"我师傅,修了十年。"

    "修车的人,"他写,"最懂车。"

    "开车的人,"他写,"最信修车的。"

    "你爸,"他写,"信我师傅。"

    "我师傅,临死前,"哑巴写,"把你爸的名字,写了三遍。"

    "他写:陆长河。陆长河。陆长河。"

    "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懂了。"

    "他是在说,"哑巴写,"能看这场戏的,只有陆长河。"

    "他是在说,"他写,"让陆长河,看。"

    "我师傅,是想让你爸,当证人。"

    "他想让你爸,"哑巴写,"把这场戏,演下去。"

    "戏,还没完。"

    "二十年前,"陆鸣说,"是谁,推的何九?"

    哑巴,没有写。

    他抬起头,看着陆鸣。

    "桥上,"陆鸣说,"两个人。"

    "一个人,站在栏杆边。"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前面那个人,掉下去了。"

    "后面那个人,"陆鸣说,"看了我一眼。"

    "隔着雨。"

    "隔着车窗。"

    "那双眼睛,"他说,"我记了二十年。"

    哑巴,握笔的手,在灯下,停着。

    他写:"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陆鸣说,"二十年,没忘。"

    "那个人,"哑巴写,"什么样子?"

    "三十岁上下。"陆鸣说,"瘦。"

    "穿一件,白衬衫。"

    "袖口,"他说,"挽得很整齐。"

    哑巴,看着那行字。

    他抬起头。

    他看着陆鸣。

    他写:"白衬衫。"

    "嗯。"

    "白衬衫,"他写,"姓陈。"

    "陈鹤年?"

    "陈鹤年。"哑巴写,"你公司的。"

    "启明财险,副总。"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业务员。"

    "他管理赔。"

    "他批的章,"哑巴写,"比谁都多。"

    "何九,"哑巴写,"是他批的。"

    "你爸,"他写,"也是他批的。"

    "一单,赔二十万。"

    "两单,一共四十万。"

    "白事会,"哑巴写,"就是靠这四十万,起家的。"

    陆鸣,站在灯光里。

    他想起,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