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8章 旧物无声


打在玻璃上。

    听着所有声音,唯独不听那个。

    因为那个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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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雪又下了。

    这一次的雪比腊八那天的还大,大片大片的,像撕碎的棉絮从天上撒下来。风也大了,呼呼地吹过巷子,把雪花卷进窗缝,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藤椅的扶手上。

    阿黄蜷在垫子上,尾巴裹着鼻尖。它睡着了,又做梦了。

    梦里它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它还小,毛是亮亮的黄白色,爪子肉乎乎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老李牵着它,走在护城河边。柳树刚发芽,绿茸茸的,风一吹,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它的鼻子上,它打了个喷嚏。

    老李笑了。

    "阿黄,你这喷嚏打得比炮还响。"

    他蹲下来,用手掌揉了揉它的脑袋。那只手是热的,带着烟草味,指腹上的老茧蹭过它的耳朵。

    "走吧,回家。"

    他们沿着护城河往回走。老李走得不快,阿黄跑在前面,又跑回来,绕着他的腿转圈。老李咳嗽了两声,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阿黄蹲在他脚边,用脑袋顶他的手。

    "没事,老毛病。"

    他摸了摸阿黄的头,继续走。

    走到家门口,他弯腰开门。门开了,里面暖烘烘的。他走进去,阿黄跟在后面。他坐在藤椅上,阿黄跳上他的脚。

    "阿黄。"

    "汪。"

    "阿黄。"

    "汪。"

    "阿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黄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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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黄醒来的时候,雪停了。

    天还没亮,窗外的雪地映着一层灰白的光。它从垫子上抬起头,舔了舔干裂的鼻头。

    它觉得不舒服。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一点一点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漏。它站起来,后腿晃了一下,它撑住了。

    它走到门口,用鼻子拱了拱门缝。

    锁着的。

    它又走到窗台边,跳上去,趴下来,看着外面。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梧桐树的枝干被压得弯下去,像是在鞠躬。那只破碗里积满了雪,像盛了一碗白米饭。

    阿黄看着看着,眼睛慢慢合上了。

    它的呼吸很轻,很慢,肚子一起一伏,幅度很小。

    藤椅下面的垫子上,那块褐色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旧毛衣上的补丁松了一根线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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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