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8章 风从哪里来


    他愣了一下。

    "这狗……一直在往椅子底下叼叶子?"

    张婶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落叶堆。叶子已经不少了,一片压着一片,有的干透了,一捏就碎,有的还带着一点韧性,边缘卷曲着,像一只只干枯的小手掌。

    "从秋天就开始了。"张婶说,声音低了下去,"老李在的时候扫落叶,它就学会了。后来老李不扫了,它就自己叼。"

    王大爷没说话。他放下扫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放在藤椅的扶手上。

    "让它留着吧。"

    打扫完了。工作服男人搬着纸箱走了,王大爷也走了。张婶最后看了一眼阿黄,关上门。

    屋子里又安静了。

    阿黄走到藤椅脚边,用鼻子拱了拱那个药瓶。瓶子滚了一下,撞在一片叶子上,停住了。

    它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门。

    药瓶在左边,骨头在右边,落叶在中间。藤椅在上面。

    它把自己围在了老李的东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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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阳光难得地出来了。

    雪后的太阳亮得晃眼,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光带比前几天宽了一倍,照在地板上,照在落叶堆上,照在藤椅的扶手上。

    那片王大爷放在扶手上的叶子,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叶脉清清楚楚,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阿黄看着那片叶子。

    它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鼻子凑到窗帘缝上。

    外面的院子里,雪开始化了。屋檐上滴下水来,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下面的积雪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烟草,不是铁锈。

    是泥土的味道。

    雪水渗进土里,把埋了一整个冬天的泥土泡软了,那种潮湿的、带着草根气息的味道,从地面上升起来,穿过雪层,穿过空气,钻进阿黄的鼻子里。

    它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它认识。

    每年春天,雪化了之后,院子里的土就会散发出这种味道。老李会在这个时候拿上一个小铲子,在院子角落里翻土,说要种点什么。有时候种葱,有时候种蒜,有时候什么都不种,就是翻一翻,让土透透气。

    "阿黄,你看,土活了。"老李蹲在地上,用手抓一把土,捏一捏,土从指缝里漏下去,"过些日子,就该发芽了。"

    阿黄记得那个画面。老李蹲在地上,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土在他的手指间散开,像黑色的沙子。

    现在土又活了。

    但翻土的人不在了。

    阿黄从窗边退回来,走到藤椅旁边,趴下。

    它把鼻子埋进落叶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叶子的味道,骨头的味道,药瓶的味道,藤椅上那点快要散尽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它裹在里面。

    它闭上眼睛。

    在梦里,雪化了,土活了,柳絮飘起来了。老李蹲在院子里翻土,回头喊它:

    "阿黄,过来。"

    它跑过去。

    老李的手从土里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伸向它。

    它把脑袋凑过去。

    那只手落在它头上,粗糙的,温暖的,一下,一下。

    "好好的。"

    (本章续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