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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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西行,沿星陨谷外缘走了两日。头一日,山势渐荒,草木褪成灰白,像是被裂痕漏出的能量舔过,失了活气。燕翎走在前头,弓弦半搭,她早把那送信人的足迹刻进了脑子里,像照着地图走。林羽跟在两步之后,左臂的钝痛在风里被吹得清醒,他倒觉得,这痛是个提醒,他不是什么无敌的霸主。

    “团长,”燕翎忽然压低声,指了指左前方一道隐在石褶里的暗涧,“就是这儿。顺着涧里的能量走,往西拐。”

    那暗涧幽深,涧壁上隐约有符文残痕,不是暗影之手惯用的控制符文,倒像是更古旧的、守界者留下的封印——只是被墨色侵入,已半腐。

    行至正午,三人歇在背风的岩下。“墨衡前辈,”他低声唤,“您说墨渊会肯说真话?”

    墨衡的声音遥遥传来,像隔了一层水:“他肯。正因为他也恨‘被安排’,才会对‘同样被安排’的人,吐一点真。你且记住老朽的话,这便是他最大的死结,你此去,正该看清这死结。”

    第二日入夜,他们到了壁影之前。在五行之力 的加持下,他们的行动速度已相当快。

    那是一道横在山体上的、极淡的“影”,像天地本身在此处折了,露出其后另一个空间的边。

    燕翎的箭尖挑开一缕漏出的墨腥,“到了,”燕翎收弓,“影渊城,就在影后。”

    她引着二人,沿壁影一道极窄的缝侧身挤入。那一瞬,林羽觉出神识被什么轻轻舔了一下——是墨渊的“界压”,无声缠来,却不伤,只像主人在门口认出来客,微微颔首。

    穿过壁影,眼前豁然一沉。

    影渊城是一座墨色砌成的城,城墙是凝住的夜,街巷里浮着幽幽的符火,却照不暖半分。城中人来人往,却都低着头,眉眼间压着一股“不甘”——被白塔挤压过的、被霜原抛弃过的、被各方当过棋子又扔掉的,全聚在这里,被墨渊许了个念想。

    街角有个少年,腕上烙着白塔的衡器残纹,正低头磨一柄歪了的刀;巷深处几个老者蹲着。有个妇人抱着孩子从他们藏身的壁影口经过,孩子怯怯指着幽蓝的符火问“娘,这光为什么不暖”,妇人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低声哄“城主说,等破了外面的天,光就暖了”。

    林羽听得心头一沉,人总是要相信点什么,才有对未来的渴望。墨渊懂人心——他不必以力慑人,只给人一个“砸棋盘”的梦,便有人甘心把自己炼成他的柴。

    他没进城心,立在壁影口的阴影里,闭上眼,引动黑卡Q的“统御”,在赵曦的辅助下,把神识顺着那缕墨色丝线,轻轻“递”了进去。

    神识沉入墨色的刹那,一座虚浮于影渊城之上的“城主厅”在识海里展开。墨渊的身影,自棋厅深处的墨色王座中缓缓凝出——偏偏眉宇间,有一丝守护者特有的孤直。可今夜,他第一次不以敌人之姿,而以一枚“同样在局中”的棋子,开口。

    “林羽。”墨渊的声音响起,不似之前那般凛冽,倒带着一丝经年未消的倦,“你竟真循着摸到影渊城来了。倒是比从前厉害得多。”

    林羽在神识里平静回复,“总该让我看看,想养我的人,自己困在哪一格。”

    墨渊低笑,却有罕见的坦诚:“好。你既已晋黑卡,入了牌局内圈,该有资格听一些真话。”墨渊继续剖白:“你可知我恨玄渊什么?是恨他选了,便心安理得地睡了几十年,把烂摊子留给我。我偏不睡,我睁着眼,所以,林羽,我破壁,非为吞界。那些记录不过是白塔、霜原那些庸才猜的。这方天地本就是丑角以持牌者之姿布下的试炼场,连我,也不过是格子里一枚会咬人的子。我不是要重铸什么新世界的主宰,是要把这张棋盘,连执牌的手,一并砸碎。”墨色丝线微微震颤,像说这话的人,自己也信了。

    “也就是说,你用来砸棋盘的锤子,是棋盘主人递给你的。一枚棋子,用执牌者给的棋子去砸执牌者的棋盘,砸得碎才怪。”

    墨色丝线蓦地一滞。

    “……你倒看得透彻。”良久,墨渊浮起一声极轻的、似笑非笑的话,“可你看透了又能怎样?你自己在局里,又比我能高明到哪去?”

    “我高明不到哪去,”林羽坦然,“可你连‘给定条件’都没认全,便急着砸——这才是最可惜的。”

    墨渊沉默。那沉默里,林羽分明感到,墨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棋子的本相——不是不可一世的暗影之主,是一枚困在自己恨意里的子。

    可墨渊到底不是会认输的人。他静了片刻,神识里忽然展开一卷残旧的、边缘烧焦的纸影——那纸上,隐约有“阶层A”三字浮起,笔迹古拙,是守界古档案馆才会有的残卷纹样。

    “你方才说,我连‘给定条件’都没认全,”墨渊的声音重新立起,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那我便告诉你,我认全了什么——王牌之位。历代唯初代补天者触及边缘,未竟全功。我手中,也有这残卷。”

    “你求阶层A,是为在双鬼牌之下统领此界?”林羽问。

    “统领?”墨渊似是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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