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新生
圈,灵兽们便在栏里轻轻应她,像一群不睡的哨。有一回她听见园外有异响,循声过去,原是只迷路的幼狐卡在石缝里,她蹲下身,用兽语哄了半晌,把它抱出来放回母狐身边。回廊的符灯把她的影拉得长,林羽在楼顶远远望着。
“阿苓,”他后来问,“灵兽园这摊,你一人顶得住?”
阿苓把藤花往栅栏上又缠紧一圈:“顶得住。兽比人简单,你待它真诚,它就待你真。”她顿了顿,“从前我被人当‘会兽语的怪丫头’,如今这儿,他们叫我‘阿苓姐’。团长,有这声‘姐’,我值了。”
林羽没说话,只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乱发。阿苓红着脸躲开,又去追那只不听话的雪绒狐了。
燕翎的侦察求生课,开在台外的林地里。
背长弓的女子把一群半大孩子领进树丛,教他们看蹄印、辨风向、用枯枝搭避雨棚。她话少,示范多,箭在弦上时能一箭钉住十步外的枯枝。
“你们要学的不是杀,”她把弓递给一个女孩,“是怎么在被人追的时候,活下来,还不弄丢了自己。”
女孩接过弓,手指发抖。燕翎握住她的腕,轻轻一稳:“弓是死的,人是活的。害怕,就慢慢来。”
侦察课的头几天,孩子们连绳结都打不牢。燕翎不急,一遍遍拆了重教。有回下雨,林地泥泞,她索性带孩子们在棚里练手感,把自己的旧事,讲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活下来”这门课,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我从前也怕,”她难得地说了句软话,“怕到弓都举不稳。后来想通了——弓举不稳,就先举心。心稳了,手自然会跟上来。”
那女孩后来成了侦察课最优秀的一个。燕翎没夸,只把她打的绳结多留了半晌,才拆。
林若心总揽教务,最是繁难。她要把课表、分派,全拧成一股绳。头半月,摩擦不少:老耿要占空地扩实验室,赵曦说那是图书馆的静区;燕翎的侦察课要借操场做障碍,李萍说操场晒的草药还没收;王磊考据要调走匠作营两人去拓碑文,林若心算来算去,兵力缺口补不上。
协调会开到第七回,林若心把令旗往沙盘上一拍:“都听着——高台前空场分三片:北片为讲堂与图书馆,南片为实验室与灵兽园,东片为操场与演武场。各人领地画死,越界先告诉我。将来谁的课表时间撞了,提前半日说。”
沙盘上,七枚石子被她摆成北斗状。林羽在旁看着,想起那些并肩的夜。
“办学也是排兵,”林若心不抬头,“排的是人心。”
她又立了条规矩:将士白日轮值护校,夜里半兵半读的团员补文化课;匠作营白日夯墙,夜里跟老耿学符文。粮甲按次序分,自己那一份,永远压在册子最末。李萍有回看不过,给她多拨了两套冬衣,她原样退回:“副团长不搞特殊。我若特殊,这学府就立不住。”
李萍叹着气把衣收了,却在册子“林若心”那栏,悄悄画了个小旗——只有她看得懂的、敬意的记号。
李萍现在是文员出身的后勤主管,把物资理得清清楚楚:木料从哪片林伐来、符晶向哪处商队换得、学员的冬衣几时该备,全在她那摞登记册里。她不爱说话,可飞羽大学的每一天,都靠她这笔账兜底。有回粮紧,她把自己那份口粮悄悄挪给一个孩子,林若心查册时发现,要给她补,她只摇头:“我少吃一口不妨事,孩子正长身子。”林羽知道后,把身份卡往粮册上一压向商队赊账,又从三营闲储里调出一批,才算把这道缺口填平。
小满回忆着暗影之手低阶哨探两个月的生涯,她爬上望楼顶,用从地球带来的铜线与此界的风符、雷符绞成一张符讯网,让学府与三营、星陨谷前哨时时通消息。起初网总断,风一大符丝就绞成一团,她便蹲在楼顶一缕缕理顺,指节勒出红印。林羽有回上去送热水,见她冻得鼻尖发红,却把第一缕通到三营的符讯旗扬得老高:“团长,往后咱这儿说句话,前营立马听见,这就是电话——暗影之手再想偷偷摸过来,得先过这关。”
筹备到第二月,遇了一场早来的山雨。连下五日,缓坡成了泥沼,刚立起框架的讲堂梁木泡了水,有几根发了胀,檐角的引风符也因受潮失了灵。老耿冒雨爬上屋顶重压符钉,燕翎带斥候把学员临时挪进图书馆,赵曦以明心镜温光烘干书阁潮气。林若心在泥里踩着,把调度册护在油布下,重新排了工期:先抢修图书馆与讲堂的顶,实验室半地下反倒不受影响。
雨停那夜,林羽立在台沿,看泥水里浮起的几片落叶,觉着建学府,像他们一路流亡时——总在坏天气里,把根基一寸寸夯进土里。或许玄渊等的也是一个肯在坏天气里夯根基的人吧,补天者补的不只是天穹,还有这群人在风雨里不肯散的意念。
下半个月,室内的试课也开了。赵曦在半成的图书馆里,给十几个孩子上了第一堂心智课。她不站讲台,盘膝坐在镜前,让孩子们围拢:“今日不背符,先学一件事——把心放在自己身上。”她以“言灵”轻声念,镜光随声起伏,孩子们先是好奇,渐渐眉间松了。一个曾被摄魂符吓得失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