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新生
轻声说:“那我把镜悬在阅览厅正中不容易损坏的地方,孩子们一抬头,就能看见光。”
不过真正的难处在书。旧图书馆的残卷大半在流亡里佚失了,剩下的也被雨泡得发软。赵曦带着李萍,把能救的卷一页页摊在日头下晾,苏婉刚被放出来,照着王磊拓下的碑文,一笔笔补录。她夜里就着符文灯抄誊,指尖磨出了薄茧。林羽有回路过,见她伏在案上睡着了,脸侧压着半张未抄完的注疏。他没叫醒她,只轻轻带上门。
图书馆的馆心,最终悬起了明心镜。赵曦挑了高台北边最好的位置,石墙里嵌暖符,这样等冬日到来也温和;穹顶开一道天窗,晴天漏光,雨天不漏雨。她站在空荡荡的阅览厅里,想象孩子坐满木桌的模样,竟生出一种从前没有的妥帖。
“团长说得对,”她对着镜子轻声道,“先有光,人才敢坐。”
王磊的活儿在书里,也在土里。这位沉静博学的学者,把考据与智库的本事全搬进了图书馆的“舆地阁”。他把从暗影之手档案窟抢出的世界地理残卷、从各城搜罗的符文谱系、甚至从玄渊水晶台座拓下的五行拓片,一一编目入阁。孩子们将来要懂的,不只是符文怎么刻,更是这世界从哪来、壁垒因何而裂、昼与夜为何生隙——这些,王磊一笔一笔写进讲义。有一回他为一处古地名翻了一昼夜残卷,终于在星陨谷祭坛的半卷古碑里对上,欣喜得连夜把“世界地理符文”的课纲改了一稿。他对林羽说:“团长,孩子们若只学怎么活着,那和暗影之手教‘怎么听话’差不多。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活’——这世界的来龙去脉,就是生活的根。”
张志伟的活儿在肩上。力士不爱说话,可讲堂的每一根梁、图书馆的每一块基石,都沾过他肩上的汗。匠作营白日夯墙,他会冲在最前,两人合抱的木梁他一人可以扛上肩,脚步稳得像山。落成前夜,一根主梁卡在台基缝里,众人推不动,林羽走过去,暗运五行流转,一股柔劲托住梁底,张志伟再一发力,梁便稳稳落了槽。林羽收了劲,对围看的人说:“力气要=用在正处。今天这梁,托的是我们往后的顶。”张志伟挠头笑:“团长你那一下,比俺这身蛮力巧。”林羽拍着他的肩:“巧和力,本就该长在一块儿——这也是大学要教的。”
老耿的活儿在地下。铁手听完委任,“嗯”了一声,转身就往高台底下那片岩层里钻。他要建一座融符文与地球科技的实验室:机床零件是带来的,符文阵是他流亡里一刀一刀刻进铁坯的。这两样东西,本该格格不入,老耿却偏要将它们咬合。起初不顺。地球的电路一接符文阵就跳火,符文一吸机床的电磁就乱颤。匠作营几个年轻团员看得直皱眉:“耿叔,这俩不是一个路子,强扭的瓜不甜。”
老耿不理,蹲在火花里拆了重装,装了再拆。第三夜,他把一块刻了“水符”的铜板嵌进配电箱外壳,机床的嗡鸣立刻稳定了——符文借电磁续力,电磁借符文导能,竟真成了循环。他索性把从地球带来的齿轮组、杠杆机构,与雷符、风符、土符一一对照,画成一张“符工学”的图谱,挂在实操室墙上。
“团长你来看,”老耿把林羽拽进实验室,指着并立的机床与符炉,“地球那套‘力’,靠电和轴;此界这套‘力’,靠符和能。我原以为是两路,后来发现——电就是雷符的苗,轴转就是风符在推。把它俩并排摆,让雷符喂电、风符带轴,省了一半人力。”
林羽看着那间半明半暗的实验室,墙上是符文藤蔓,地上是机床阵列,这间屋子本身就说着飞羽大学要做的事:外来者的旧根,与这异界的新土,可以长在一起。
实验室在往深里拓,老耿又辟出三间:一间炼甲,一间修械,一间专放从暗影之手据点卷来的符文图谱。他给每间都刻了镇符,怕符文乱窜伤了人。有回一个年轻团员好奇去碰炼甲炉的符文核心,被老耿一把拎住后颈:“这玩意儿会咬人!想学,先跟我从打铁开始。”
那团员后来真成了老耿的首席弟子,天天抡锤,手上的茧比老耿还厚。老耿难得地点了头:“成材。”
阿苓的灵兽园,要闹腾得多。通兽语的少女抱着一只刚驯服的雪绒狐,满园子追着给灵兽搭棚。灵兽园紧挨着实验室,本大家野兽惊了设备,阿苓却自有办法——她跟每只兽念叨一阵,兽便乖乖卧在划定区域,连最暴躁的岩甲熊都肯给孩子们蹭脑袋。
“阿苓姐,这熊不会咬人吧?”一个被救出来的孩子怯生生地问。
阿苓把雪绒狐塞进他怀里:“它叫磐磐,比你还怕生。你摸摸它,它就认你。”
在雪绒狐的怂恿下,孩子伸手,岩甲熊果然低下头颅,呼出的白气拂得他手心发痒。那孩子笑了,这是阿苓第一次听见被奴过的孩子那样畅快地笑。
灵兽园的栅栏,阿苓缠了一圈自己编的藤花,又给每只灵兽系了符文铃。铃响三声是平安,一声急响是示警。她教孩子们认铃、喂兽、辨兽语,孩子们起初害怕,后来抢着给磐磐刷毛,连最文静的女孩也敢把雪绒狐揣进怀里走一圈。
夜里阿苓还领着灵兽巡守校园。她揣着符文铃,沿回廊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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