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的阴影
道会被断,舆图会泄,哨位会空。王磊搁下笔,镜片后的目光沉下去,只低低说了一句:“可惜了。”张志伟攥紧了拳头,却不像陈刚那般往前冲,只是默默挪到林羽身侧半步,像在说:要押要锁,我搭把手。连那几个新收编的外来者都噤了声,他们是被暗影之手奴役过的人,最懂“自己人递刀”有多可怕。
赵曦站在林羽身侧,看着苏婉,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她没说话,可那失望是明明白白的——苏婉是和她一道从铁轨上被人救下来的,是最早的同伴,是她初来异界时,第一个笑着递来水的手。最伤人的不是背叛,是背叛来自以为可以信任的人;最冷的不是刀,是曾经靠近过的心,转过身就成了别人的眼线。
陈刚“腾”地往前一步,厚背刀往地里一拄,土石溅起,怒目圆睁:“你个——”他骂到一半,喉头哽住,不是骂不出口,是气得不知从何骂起。这壮汉跟了林羽一路,此刻听苏婉说“凭什么为你们送命“,只觉得胸口被人攥了一把。
“陈哥,”林羽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先冷静一下,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陈刚胸口起伏,拳头捏得咯咯响,青筋在脖子上蹦,却终究没再上前,只狠狠啐了一口,扭过头去,肩背绷得像块铁,林羽路过时轻轻抚了抚陈刚的背。
林羽环视一圈,把信和交出的铜牌收起。他看着苏婉,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怕,陈刚怕,王磊怕,赵曦也怕,连燕翎这种刀口舔血的都怕,怕不是错。流亡一个月,哪一晚不是提着脑袋睡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可如果怕捅向替你挡刀的人,那就是错。可我们怕,大家一起抗;你怕的,只有你。这中间差的,不是生死,是‘我们’两个字。”
苏婉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再没了方才喊叫时的尖锐,只剩空洞的呜咽。
“我的意见不杀你,”林羽说,“不然像我承认队伍容不下一个怕字。但我也不能放你走——放你回去,下一次就是直接送来一支影卫,那时死的就不止一个,很可能包括你,因为我不相信他们的承诺。你既然舍不得这条命,就先留着,看清楚你怕的东西,到底长什么嘴脸,我和赵曦去探过他们的囚牢,他们的长官可以随意让失误的下属消失。”
赵曦已经不想搭理,他转向李萍:“李姐,你怎么看。夜里轮班,别让她碰任何符文物件,连信鸦都别让她近如何。”
李萍抿了抿唇,点头:“放心,团长,我会安排。”她看了苏婉一眼,眼底有同情,也有凛然——背叛这种事,最伤的是管后勤的人,纽带一旦松了,整个队伍的粮、药都会变成漏洞。
处置完苏婉,林羽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一块巨石后头。风把议论声吹散,确保营地那头听不真切。
“我们将计就计,“他说,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地势,乱石坡、旧营地、东西两侧的坡脊,一笔一笔,像在沙盘上排兵,”信上说明日月圆夜她引开暗哨。我们就布个空营——把人装作已转移,实际埋伏在旧营地周围。等他们来‘入瓮’,这次轮到我们布局了。”
“谁是带队的?”燕翎问,像是在考核林羽的记性,手指已无意识地在弓弦上搭了一下。
“右辅,”林羽说这个名字时,眼底浮起一层冷意,那是对墨渊座下亲信的慎重,“密信能绕过层层哨探送到苏婉手里,说明右辅就在这一带巡守,正等内应开门。”
“这很危险,”林若心直言,她抱臂立在石后,眼神扫过泥地上的阵图,“右辅是墨渊亲信,我们一旦被网住,越挣越紧,会被慢慢磨死。”
“正因如此,才要找有利的机会反击,我们已经被围住了。”林羽看向她,“你带战兵埋伏东、西两侧坡脊,陈刚带人堵后路,燕翎的箭封住高点。我们不求全歼,只求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实力对比’推翻,也让暗影之手知道,我们的‘内应’早成了饵,他们那套离间计,在0392拓荒团这儿不好使。”
夜里,队伍拔营佯走,只留空营与几个虚张声势的火把。林羽单独找到赵曦,两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很远,直到营地灯火缩成一点暖黄,连斥候的哨声都听不见。
“你不杀她,团队里会有人觉得你心软,”赵曦开门见山,她太了解这支队伍里那些直性子,“陈刚今天那一下,压了又压。”林羽也清楚,因为他经历了很多次,没有哪个软柿子能带好队伍,但他也怕自己走到另一面。
他踩着碎石,两息后才道:“是否太过妇人之仁,另说。我也怕另一件事……”他停住,望向远处墨色的山脊,那里隐隐有雷光跳动,“苏婉会联络敌人,是因为她从没真把自己算进这队伍。是我们的‘家'没给她安全感,还是她本就不想要?我答不上来。可我想明白了:若连二十几个人都护不住,谈何拯救世界,回归家园。”
赵曦怔了怔,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忽然想起第一天,自己被绑在另一条匝道中央,是林羽摇晃拉杆、挡了列车,把所有人都救下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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