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面对
门。”
林羽看见那黑袍之下并无实体,是一团被意志捏成人形的影,呼吸、心跳、温度,全被影子的寒意取代了。其他BOSS再强,到底是一身血肉,挨了棍会退、会痛;眼前这人,连“痛”字都无从谈起。他知道影卫远非据点里那些巡逻兵可比,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对方会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影已至。与此同时,林羽反手将附加了火元素的红色符石一掷,扬长而去。冥鸦被恍了眼睛,一片影刃贴着林羽脖颈削过,石地被犁出一道黑痕,碎石崩到颊边。冥鸦的影系之术不似寻常刀剑,是从四面八方来——地上、墙上、甚至他自己的影子里都能拔出刃。林羽跑得再快,转弯时左肩还是挨了一道,火辣辣地烧;下一道直接向小腿肚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堪堪躲开。但是影刃击中他的包的时候,不知打爆了什么东西,一片尘土飞扬。
林羽已经想清楚了,冥鸦虽凶,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影是“虚”的,靠的是那团意志牵引。而五行合在一起的光是“实”的。
冥鸦不紧不慢,影子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影盾,又一波影刃自盾后探出,如毒蛇吐信。林羽躲在狭窄通道的阴暗角落里,背已贴上冰冷的黑石,他不再逃,反而提聚最后一口气息,将那一成五行里最沉的“土”意狠狠压向棍端,朝影盾中央一点扔去。影盾荡开一圈涟漪,没碎,却滞了半息——就这半息,林羽闪身从盾缘的缝隙里滑出,滚到空处,影刃擦着头发犁过。
他趁机将左手的符文扔进影团中心的空隙——那里,是冥鸦本体的残影。林羽咬牙,肩上的伤一起叫疼。
“嗬。”冥鸦轻哼,似有点意外。黑意与五行活水一朝相遇,竟凝出一点灰白的、能“吞”光的小涡,那小涡触及影体,竟像滚水泼雪,把一片影子湮得没了形。冥鸦第一次真退了半步。
“湮灭……”他低头看自己被蚀去的影袖,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戏谑,“你才灰卡,就敢啃我的影?有意思。首领说得对,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林羽继续没命地逃跑,他知道从轻易进入指挥中心的那一刻,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冥鸦却立住了。他影子缓缓收拢,像鸦群归巢,周身的压迫感却未散分毫。他抬手,看了眼自己残了一角的影袖,又看了眼林羽像兔子般灵活的身影,眼底浮起一种近乎玩味的冷笑。
“不着急。”黑袍人语气里竟有丝欣赏,“这,仅是开始。组织会找你。”
他抬手,影潮退去,人化入墙角的黑暗,只留一句在石室里回转:“回去告诉外头那些据点,加紧了。”
林羽猫在另一个角落里,半晌没动。冥鸦的话像根刺,但好歹他轻伤,冥鸦却像在强撑,抽象概念受到物理维度的打击并不好受。如果兔子不拼命,兔子早没命了,这不是冥鸦这样的成功人士能料到的,但是如果这才是升阶考验,他突然觉得作为灰卡的平凡日子是那么美好。紧绷感卸下大半,又不是很真实,他胡思乱想的同时在通道里七绕八拐,借着路感轻松地绕到姗姗来迟的守卫门。然后通过湮灭之力逃出大门。
林羽与赵曦会合时,她和那批获救村民一起在道口蛇型,见他身上是血,眼圈一下红了,却没哭出声,只用携带的手帕替他抹了把血。
一行人借着暮色钻出山脉,沿原路回村。这一路林羽几乎是被赵曦架着走,伤口用她挎包里的绷带胡乱缠了,血还是洇出来,凉飕飕地贴着皮肉。老者在后头一瘸一拐,却执意不让人扶,只反复念叨“能活着回去,啥都值了”。妇人还在哭,不是怕,恐怕是不见了自己的孩子。
没人说话,心中充满了无奈,可每个人走过林羽身边时,都冲他点一下头——那是庄稼人最重的谢,不喧哗,却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林羽抹了把额上的汗,又一次觉得,眼前这些会哭会笑的人或许值得自己那样玩命。
走到半途,赵曦忽然低声问:“那黑袍人?”
林羽没瞒她——这姑娘比谁都敏锐,瞒也无益:“是影卫,用影刃,会被五行之力湮灭。”
赵曦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按了下他渗血的肩:“我们走一步,他们追一步,总有一天,反过来收网。”
林羽看了她一眼。山风里,她侧脸绷得很紧。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五行与湮灭交融时的余温——方才他第一次测试了在符文上凝出的灰白小涡。那一瞬很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原来五行流转诀练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气”,而是让五种活意彼此推着走,走到极处,便能对抗湮灭之力这头怪兽。
回到村庄,天色已全黑,不到祥和。村长带人迎上来,见失踪多日的乡亲被一个个送回,老泪纵横,扑通跪了下来。留守村口的陈刚与苏婉也赶来接应,陈刚那双惯使重盾的糙手,这会儿却极轻地托住一个瘫软的老者;苏婉抹了把眼角,默默把哭闹的孩子拢到父母怀里。林羽扶起村长,把特囚室三人的情形低声报了——说他们骨头差点被抽散,其余的没多提。老者被儿孙搀着,回头冲林羽深深作了一揖,嘴唇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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