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计划
还没被风吹平。他蹲下细数:成人的、半大的、还有一双极小极小的,约是孩童。零零总总,有十余个,朝着山脉深处去,又被另一串更大的、穿着硬底靴的脚印踩踏、覆盖,分明是有人押着,往山腹里带。
赵曦用指尖虚比脚印的间距与深浅,眉头渐渐蹙起:“你看这小脚印——鞋尖朝前,后跟浅,是孩子一路小跑才跟得上的样子。还有这些大的,步幅不齐,有人踉跄过。”她指了指一处碎石被蹭乱的痕迹,“这里有人绊了一下,手撑地,掌印还在。是被催着赶,来不及站稳。”
林羽的目光却落在那些覆盖其上的硬底靴印上——靴印深浅一致、间距几乎相等,是训练过的步子,不是散兵游勇的乱踏。“这不是头一回,”他低声道,“这些靴印太齐,像走惯了这条道。他们隔三差五往山里送人,早已成了产业。”赵曦顺着他的目光一点头:“所以洞口那批、邻村这十来个,都只是‘近来’的一批。此前,怕已送过许多拨,只是外人不知。”两人对视,都想起城郊村落人口稀少的样子——原来是他们把一个个活人,从各村甚至各镇不断地喂进山腹。
赵曦直起身,望向山脉深处那看不见的据点,轻声道:“这一趟,但愿不止救咱们休息那村的人。这机器不拆,明日喂进去的,就是下一批村民和外来者。”林羽懂她的意思——他们要撬的,不是一道铁栏,而是这台吞人机器,今日拔一齿,明日断一结,总有一天,这台机器会卡住,会报废。林羽看着那枚小小的掌印,心头像被什么硌了一下。十来个活人,其中有孩子,被人从家里拖出来,赶进这荒山,他忽然觉得肩上的分量又重了些。
可这些被赶的,分明是寻常村民,不是什么身负异力的人。他们抓普通人做什么?
赵曦没立刻答,只又蹲下,用指尖蹭了蹭那枚小掌印旁的浮土,半晌才道:“普通人,正是用来‘试料’的。实验总得有大批活物去试法子、试符文。这些村民不是'材料',是被当成了'材料'前的那堆‘饵料’。”她抬眼,目光里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我从前在图书馆见过实验记录,道理都一样:先拿无关的生物练手,等技术熟了,才轮到真正要的人,比如你。”
林羽没作声。他是被“量好了尺寸、排好了次序”,等着被请进那台机器里。那股不安,一直若有似无地缠着他,此刻渐渐显了形。
“我们继续走不容易被发现的路线绕过去。”他压下翻涌的念头,“免得打草惊蛇。”
两人借着嶙峋怪石的遮掩,往山脉深处摸去。越往里,地形越奇:巨石如犬牙交错,天然的缝隙成了掩体,却也天然地容易把人困死。风声在石间穿行,时大时小,像有谁在远处低语。赵曦一路留心着脚印与碎石被踩动的新鲜痕迹,领着林羽七拐八绕,竟真让他们摸到了一处藏在山体褶皱里的据点。
据点不大,却规整得叫人心头紧张——入口是凿进山体的石门,门后一条斜下的甬道,壁上嵌着幽蓝的符石照明,光冷而稳,显然是常驻之所。甬道里隐隐传来脚步声与铁器轻碰的脆响,可能你是巡逻队。空气里浮着的霉味,混着某种极淡的、像是草药又被火燎过的气味,说不清道不明,却叫人本能地想把呼吸放浅。那气味里还缠着一丝铁锈味,像是哪间石室曾见过血;间或飘来一声极远的、像兽又不像兽的低哼,被甬道的回响揉得变了形,听不出是痛是怒。林羽想起暗影之手连野兽都能驱来做乱,何况是人,这据点里关着的,不知还有多少被符文攥住了神智的活物。他把呼吸放得更浅,连脚落地的分量都收了三分,只盼着这一身外来者的气息,别被壁上那些幽蓝符石嗅了去。
两人贴着甬道顶部的石棱翻进一处通风的凹槽,屏息听着下面经过的两名巡逻。凹槽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赵曦的发梢扫过他下颌,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又抓了一批,”左边那个压着嗓子,声音从甬道里闷闷传来,是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点抱怨,“上头催得紧,说要赶在月圆前凑齐数。咱们这破地方,天天往外运人,运的都是些外头来的。”
右边那个啧了声,听得出年长些,也谨慎些:“你没见指挥室那堆档案?全是名册,咱抓的这些,多半也是往那计划里填的。”
左边那人不解:“计划到底是个啥?我听队长提过一嘴,说是要找什么'破壁'的力——”
“嘘!”右边猛地截住他,声音陡然绷紧,“这种话也是你能问的?你忘了上回多嘴的老周,调去守囚牢区再没上来过?”
“再没上来过”被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像钉子钉进左边那人的心口,连甬道里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左边的不敢再接话,脚步乱了一拍,连呼吸都放成了气声。林羽贴着凹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暗影之手的“纪律”,严酷而紧绷。
两人走远,铁底靴踩在石面上的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林羽心上。
林羽这才发觉,自己屏了很久的气,这会儿才缓缓吐出来。那枚狼牙被他攥得发烫,指节泛白。他忽然极清晰地意识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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