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给弟弟们挖坑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

    黄观站起来,拱了拱手。

    “臣以为,根子不在护卫,在藩。”

    殿里安静了。

    “亲王之设,本为屏藩皇室。可屏藩之力,来自甲士。甲士之数,出于护卫。护卫之员,祖制有定,可护卫的训练、粮饷、器械,各王府自给自足。日子一长,封地之内,藩王就是天。”

    黄观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臣斗胆说一句——今日入京的几位殿下,护卫超员不过几十上百人,臣不担心。臣担心的是,再过十年,他们在封地之内,能调动的兵马,怕不止祖制定的那几千。”

    茹瑺的脸色变了一下。刘三吾低着头,不吭声。

    林昭坐在一旁,心里给黄观点了个赞,不愧是状元!

    这人看得透。藩王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今天带了多少人进京”,而是“明天在封地能调多少人”。

    黄观一句“根子不在护卫,在藩”,把所有人都绕着走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朱元璋手一紧,手中的佛珠绳扯断开,珠子溅落在地上,声声清脆。

    “朕累了,退下吧。”

    除了林昭外,其余人都默默退下。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林昭:“标儿,你怎么看?”

    “父皇,黄修撰说的,儿臣以为会有风险。”林昭道,“可儿臣以为,还有一层,黄修撰没说透。”

    朱元璋挑了挑眉。

    “藩王护卫之所以能越制,是因为各王府的护卫,名义上是朝廷的兵,实际上只听藩王的令。”林昭的声音很平,“这层关系不改,今天超几十人,明天就能超几百人。黄修撰说的‘且耕且守’,臣在黄埔军校也跟学员们讲过。可且耕且守的前提是,这块地是朝廷的,不是藩王的。”

    朱元璋坐在上面,默然无语。

    他拿起案头那摞记录,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搁在案角。

    “你也回去吧。”

    出了文华殿,黄观还在外面。

    “黄修撰,”林昭笑道,“你殿试策论里那句‘来则拒之,去则防之’,我让黄埔的学员抄了贴在讲堂的墙上。”

    黄观愣了一下,随即拱手:“殿下谬赞。臣不过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谈得好,也是本事。”

    林昭笑了笑,转身走了。

    ……

    藩王们在京里待了七八日,丧仪也行了,朝会也见了,朱元璋那边除了第一日赐宴之外,再没单独召见谁。

    几个兄弟各有各的消遣,朱棡在驿馆里读书写字,朱椿去鸡鸣寺跟老和尚讲禅,朱桂满城转悠找乐子,朱棣则三天两头往黄埔跑,看张辅练枪,看朱能打拳,看得不亦乐乎。

    到第七日夜里,朱桂憋不住了。

    他派人给几个兄弟递了信,说自己在秦淮河畔的撷芳楼订了雅间,请哥哥们赏光。

    撷芳楼是应天府挂了号的官妓行院,洪武年间对官员狎妓管得严,可藩王不在此列。

    朱元璋自己就说过“诸王年少,在京寂寞,许其游宴”,算是给儿子们留了一道口子。

    朱棡本不想去,可想了想,还是去了。

    朱椿推辞不过,也到了。

    朱棣最后一个来,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卷兵书抄本,是刚从黄埔顺出来的。

    撷芳楼的雅间在后院,临着秦淮河,推开窗就能看见河上的画舫。

    屋里摆了一桌酒菜,朱桂已经坐在主位上,左胳膊搂着一个弹琵琶的姑娘,右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副大爷派头。

    “三哥,四哥,六弟,坐坐坐。”朱桂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今天我请客,都别跟我客气。”

    朱棡看了他一眼,在靠窗的位子坐了。朱棣坐在他旁边,把兵书搁在桌上,朱椿坐在下首,自己倒了盏茶。

    酒过三巡,朱桂的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说那个张春,算个什么东西?”朱桂把酒盏往桌上一墩,酒溅出来几滴,“一个七品监察御史,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弹到咱们头上来了。他弹的是属官?弹的是咱们的脸!”

    朱棡端着自己的酒盏,小口小口地抿着,没接话。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朱椿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三哥,你说是不是?”朱桂见没人应他,把话头转向朱棡,“你在太原辛辛苦苦守了十几年,带甲士进京多带了十个人,他张春就敢递弹章。十个人!还不够我府里马夫数的!”

    朱棡放下酒盏,语气淡淡的:“十个人也是多。祖制就是祖制,让人家抓住了把柄,怪谁?”

    “怪谁?”朱桂嗓门大了起来,“怪咱们那位好大哥呗!他管的什么黄埔军校,把张辅、朱能那帮人的崽子都拢在手里,转头就让御史来弹咱们。这不是明摆着,先摁住小的,再收拾老的!”

    朱棣的手指停了一下。

    朱椿抬起头,看了朱桂一眼,轻声说:“五哥,大哥在朝上替咱们求了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