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林昭巧设仪仗局
那个人他知道,洪武十八年的探花,学问扎实,性子也轴。
“呈给父皇了?”
周斌点了点头:“今早辰时,礼部已呈通政司。按规矩,通政司转呈御前,殿下这边是抄本。”
林昭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他退下。
当天下午,通政司的奏本到了朱元璋案头。
老皇帝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面前摊着礼部和鸿胪寺的两份记录。
第一页是燕王的。
朱元璋盯着鸿胪寺注在旁边的一行小字:“燕府甲士入城时,步伐齐整,甲胄鲜明。有应天府民于路旁呼‘燕王千岁’者三人。”看了很久
朱元璋的手指在“燕王千岁”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千岁。”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二页是晋王的。
“晋府甲士入城后,有山西籍在京武官七人于通济门外设酒相候。晋王下马饮三盏,受礼而去。”
朱元璋翻到第三页。代王的。
“代府甲士过御街时,百姓伏地叩首者十余人。代王在马上未止,未下马,未还礼。”
朱元璋把奏本合上了。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问旁边的内侍:“太子在做什么?”
内侍躬身答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批折子。黄埔军校那边有奏本过来,说这个月营房修缮超了预算,太子殿下正跟户部那边扯皮。”
朱元璋“嗯”了一声。
第二日早朝,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春上了一道弹章。
弹的不是藩王,弹的是藩王府的属官。
弹章写得四平八稳,用的全是律条和祖制。
弹燕王府长史“失于检点”,致使随行护卫超出定员,请交部议处。
弹晋王府典簿“约束不严”,致使随行甲士越次入城。
弹代王府护卫指挥“素无训诫”,致使甲士过御街时惊扰百姓,有损亲王体面。
字字句句,弹的都是属官。
可谁都知道,属官是替谁挨的刀子。
“太子,”朱元璋道,“你看呢?”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昭。
林昭从班列里走出来,站在御前。
他先朝朱元璋拱了拱手,又侧过身,看了一眼站在宗室班列里的几个兄弟。
朱棡面无表情,朱棣微微垂着眼,朱椿面色如常,朱桂的嘴角撇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回父皇,”林昭道,“张御史所弹,句句在理。国朝仪制,藩王入朝自有定规,逾越了就是逾越了,属官失职,该罚。”
朱桂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是——”林昭话锋一转,“诸王远来,有的是从北平走了两千多里地,有的是从成都翻了三峡过来的。路上风餐露宿,甲士病了的、伤了的、掉队的,到了应天城门口一清点,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属官一时失察,也是有的。兄弟远来,礼数偶失,父皇勿责。”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看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道:“属官罚俸半年,以示警戒。亲王那边,太子既然求了情,这次就算了。”
张春退下,朝会继续。
林昭回到班列里站好,面色如常。
朝会散了之后,朱元璋没让林昭走。
他摆了摆手,让殿里伺候的内侍都退出去,只留了通政司刚送来的那摞藩王入京记录在案头。
朱元璋翻了翻,忽然问了一句:“标儿,你说说,藩王护卫越制,根子在哪儿?”
林昭正要开口,朱元璋又摆了摆手:“你别急着答。朕叫几个人来,一起听听。”
不多时,文华殿里来了三个人。
一个是户部左侍郎茹瑺,一个是礼部祠祭司郎中刘三吾,还有一个,是翰林院修撰黄观。
黄观进来的时候,林昭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可那一身清华之气遮不住。
黄观啊,这可是个强人,洪武二十四年被朱元璋钦点为状元
古代科举,连中三元已是罕见。
这位牛人,在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这六场核心考试中全部夺得第一名。
“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
后来坚决反对燕王朱棣篡位,曾当面斥责朱棣入朝不拜的僭越之举,并起草诏书痛斥其叛乱。
朱棣攻入南京后,黄观在长江上游募兵勤王,得知大势已去,便身着朝服,投江自尽,以身殉国。
黄观殉难后,朱棣对他恨之入骨,不仅将他的名字从登科录上划掉,试图抹去他的状元记录,还将其列为“文职奸臣”第六名,并诛杀黄氏九族。他的妻子翁氏也带着两个女儿及家属十余人,投秦淮河自尽,极为惨烈。
茹瑺原先是兵部尚书,他先说了几句兵部的难处,大意是藩王护卫的员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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