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林昭巧设仪仗局


朱桂,最后落回朱棡身上。

    “父皇今年六十有六,你方才说,有些事该定下来了。”林昭冷笑道,“我倒想问问你,什么事该定?谁来定?怎么定?”

    朱棡张了张嘴,林昭却没给他答话的机会,向前迈了一步。

    “父皇龙体欠安,太医院自有调理。边关有警,兵部自有奏报。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这朝堂是父皇的朝堂。你我身为皇子,该做的,是恪守本分,替父皇分忧。不是站在这里,说些没头没尾的话,揣测圣意,妄议大政!”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朱桂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朱椿手里那片叶子也停了,抬起头来看向朱标。

    朱棡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大哥,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林昭打断他,声音陡然一沉,“不过是随口一说?三弟,你镇守太原,手握重兵,今日这句话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你让父皇怎么想?让朝中大臣怎么想?让天下人怎么想?”

    朱棡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林昭却不看他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朱棣身上。

    “四弟。”

    朱棣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可眼神已经认真了起来。

    “你方才不说话,是觉得三弟说得对,还是觉得他说得不对?”

    朱棣一怔,道:“大哥,我没想那么多。”

    “你最好没想那么多。”林昭盯着他,“有些想法,趁早给我掐了。”

    朱棣垂下眼帘,没再吭声。

    林昭又看向朱椿:“五弟,你向来稳重,今日怎么也跟着在这里听这些混账话?”

    朱椿把那片叶子轻轻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拱手道:“大哥教训的是。”

    最后,林昭的目光回到了朱棡身上。

    “三弟,你听着。你今日这话,我只当你是酒后失言。若有下次——”

    朱棡咬着牙,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大哥,是我失言了。”

    林昭看了他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夕阳从亭外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金红。

    林昭站在那一片琉璃瓦的反光里,几位亲王发现,再也不是那个温和的朱标了,甚至朱棡都惊出一身冷汗。

    ……

    藩王们到齐的第三日,鸿胪寺卿周斌抱着一摞奏本进了东宫。

    林昭正在批折子,抬头看见周斌那张苦瓜脸,心里就有了数。

    “殿下,”周斌把奏本搁在案上,退后一步,站得笔直,“这是鸿胪寺根据您的要求,这几日记录的诸王入京仪注,礼部那边也有一份,让臣一并呈来。”

    林昭放下笔,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燕王朱棣,随行护卫甲士三百二十七人。

    按洪武二十六年新定亲王仪仗之制,亲王入朝随行护卫不得超过一百人,超出者须报兵部备案,于城外驻扎。

    朱棣报了。报的是“三百”,实到“三百二十七”。

    多出来的二十七个人,兵部那边没记,鸿胪寺这边数出来了。

    二十七个人不多,可这多出来的数目,恰好卡在“不算多”和“不算少”之间。

    晋王朱棡,随行护卫甲士二百一十人。也超了。晋王报的是“二百”,多出十人。

    晋王的护卫进城的时候走的是正阳门,仪仗摆得整整齐齐,红罗销金圆伞一把,红罗曲盖绣伞二把,骨朵一对,卧瓜一对,立瓜一对,金钺一对,金镫一对,一样不多,一样不少,全按二十六年定的规矩来的。甲士多带了十个人,可仪仗一丝不苟。

    代王朱桂,随行护卫甲士四百一十人。朱桂报的是“三百”,超了一百多。而且朱桂的甲士进城的时候没走指定路线,从正阳门直插御街,沿街商铺吓得关了半扇门板。

    鸿胪寺的记录上写了一句:“代府甲士过御街时,有百姓伏地叩首者。”

    伏地叩首。老百姓看见藩王的兵,跪下了。

    这不是朝贺的礼数,朝贺的礼数是百姓站在路边看,不需要跪。

    蜀王朱椿,随行护卫甲士三十人。没超。三十个人,连亲王仪仗该有的护卫数都没到。

    林昭把奏本合上,搁在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敲,这些弟弟们呐,果然一个个心思都不安稳。

    也是,龙生的儿子怎么着都不可能是老鼠。

    这些记录是林昭安排的,既然藩王们都回来了,怎么着都得借着这个舞台把戏唱好。

    按照历史,还有五年老朱就要驾崩了。

    凡帝王到晚年,都是疑心最重、权力欲最大的时候,绝无例外。

    林昭当然得好好利用了。

    “周卿,”林昭问道,“这些记录,礼部那边也有一份?”

    “回殿下,礼部祠祭司郎中刘三吾亲自记的,比鸿胪寺这边还细。入城时辰、随行人数、仪仗器物、沿途迎候官员姓名,一笔一笔都录了档。”

    林昭点了点头。刘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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