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收笔封井
鞋底踩碎一块石英,咔。
是最后一声。
第二天,清洁工来扫院,扫出:一个空盐袋,几根线头,半截粉笔写的“走”,和井边一撮干灰。她没管井,只把灰扫进簸箕,倒进垃圾车。
三天后,阿凯来锁门,贴封条。封条是红,横着:“施工重地 闲人免进”。他拍了张照发群:“完结撒花”。没人回。
一周,有探店博主翻进来拍“废墟风”,发视频:“超诡异老空间,像拍过什么实验艺术,墙上有手印(是林桐那个,被拍成‘前任涂鸦’)”。评论:“氛围感拉满”“求坐标”。坐标没留。
一个月,小满在南方小城,路过菜场,见一老头卖竹扫帚,竹节空着,没钉。她站了会儿,闻了下,是青竹味,没松烟。走时,鞋里进粒石英,倒出来,扔了。
两个月,老余剪完项目总结片,硬盘存“V13_终”,贴标签“废案”。某晚喝多,打开看一眼:黑溪、骨竹、无眼鸟。看到林桐点眼那秒,他关了,删到回收站,又还原,再删。说不清为什么。
半年,袁茂峰出现在邻市一个社区活动,穿干净布衣,教小孩用真笔画兰。小孩问:“爷爷,墨怎么是褐的呀。”他说:“加了点井水,养笔。”没人追问。活动照发公众号,配文“非遗进万家”,图里他笑,是“慈祥”的版本,嘴角弧度,和当年那个,差两毫米。
林桐的痕迹:
• 硬盘里,是【环境光_填充层.mov】
• 小满手机里,一张模糊的、他在门槛的背影,被当废片清了
• 井底,石英和笔头早被淤泥盖住,只在极旱时,水面浮一点油花,像眨眼
• 右眼那点空,在某人(如果还有人)的梦里,偶尔亮下,像没关的提示灯
他没消失。是“退”到和松烟、骨渣、甜腥、烂花、高速灯、石英粒,混在一起,变成“背景”。以后再有谁在这块地站久,会莫名想哭,或想画一笔,画完又嫌“不对”,擦掉。擦不干净的那道印,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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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如果有人趴那口被封的井上,把耳朵贴严,不说话,等很久——
会听见极轻的、像笔尖在纸边打转的沙沙,和一句被井壁闷住的、没主语的:
“……下次,别用VR了……”
沙沙停。
风过。
只剩高速,像条没写完的长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