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替身成林


   “唯美是‘留’。”袁茂峰接,“留不住,就归我。”他抬笔,往西装男虚影一点。点完,那截黑圈眼镜飞出去,飞向第十三根,套进竹顶的空管里,卡住。卡住的瞬间,西装男整个人“啪”地拍扁,变成一张侧脸剪影,被墨一刷,贴进竹身。竹身立刻鼓一点,是脸的形,没五官,只眉心点白。

    “十二地支,填完了。”袁茂峰转身,看林桐,“主位,等主。”

    平板在林桐兜里自动亮。不用掏,光从布缝漏出来,打在他大腿上。屏里播的,是“直播流”:没有剪辑,是机位对着破洞墙,墙里是实景——也就是现在馆里这一幕。但“实景”里,嘉宾席是空的。九张椅子,空着,只有椅背上,各钉着一张白纸条,被风吹得啪啪响。纸条上,是字:

    第一张:X溪冲

    第二:林

    第三:寅时

    ……

    第九:借光

    第十张,是空的。

    十一、十二,是“待填”。

    十三,写着:“林桐”

    林桐抬头,看第十三根。骨竹顶上,红绳系着的生辰帖,被风掀开,露出正面——朱砂的“林桐”二字,下面村名,被新墨描粗,还在湿着。风每吹一次,竹晃,字就抖,像在点头。

    “你点我名,是哪年。”袁茂峰走过来,站到他身侧,没看竹,看他右眼。

    “简历没写。”林桐听见自己说。

    “不是简历。”袁茂峰指自己太阳穴,“是那年雨夜,我钉到第七,你爹把半截指塞进来,说‘替我崽留个空’。空到今天,你长成能闻见引路风的大小,刚好填。”

    “填了,他呢。”

    “他归位了。”袁茂峰抬下巴,点骨竹,“在节里。你往下,是根;往上,是叶。中间这截‘人’,归你。”

    他伸手,不是拿笔,是拿林桐的左手。攥住,攥得很实,把那只只剩四指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拉——拉到虚悬的“笔”和空气之间。然后,他把自己的右手,叠上去。两只手,四只指,握一个不存在的笔杆。

    “写。”他说。

    林桐没动。是“手”自己动:往下,触“纸”(是空),拉横。拉的时候,右眼绿半边炸开,黑半边往里吸,吸进所有光。横拉到尽头,他感觉到“穿”——笔尖(是骨)扎进空气,扎出阻力,像扎进湿棉。扎透,带一点“咕”,墨(是自己的清泪混着眶酸)溢出来,往两边爬。

    爬到一半,袁茂峰松手。只剩林桐自己。他往下按,按出竖,竖到河面,停。横折,折回,封口。

    是个“口”。

    “口”一闭,林海突然静了。所有竹停弯,直着,直指顶光。十二个影,同时转头——第一次,看向“口”的位置。看三秒,又齐刷刷转回,看林桐。

    “眼。”袁茂峰说。

    小满从阴影里走出来。没戴眼镜,手里捧着东西:是那支真笔,和那双小孩鞋。鞋是干的,但鞋带系成“8”,像无限。她走到林桐右肩,把笔递给他,鞋放在脚边,鞋头对脚。

    “它说,眼要‘活’的。”她指空中的翠鸟模型——还在,无眼,蹲在虚拟枝上。“活的就是,刚哭完那口。”

    林桐右眼又酸。他抬手,用指甲(左手中指)刮下睑里那点湿,刮出一星,抹在笔尖。只一星,不够点全眼,只够点“瞳仁”。他举笔,对向鸟左洞,停住。

    台下,有个嘉宾突然笑出声。是那个一直捂嘴的女编辑,笑得肩膀抖,笑完说:“像……像他小时候。”没头没尾。

    林桐点下去。

    不是点,是“按”。笔尖戳进黑洞,戳到底,停半秒,拔。拔出来,带出一丝极细的黑线,线连着洞和笔,像脐带。洞里,先是一黑,然后“亮”——不是高光,是绿,是和林桐右眼上瓣一模一样的竹纹绿。绿里,慢慢浮出一点金,是牡丹粉,混着。最后,整个眼眶“鼓”了下,像刚眨。

    鸟活了。

    不是动,是“在”。它把头转90度,正对林桐,再转,看台下。看一圈,最后定在第十三根竹。它张开喙——没声,但墨从喉部涌,涌成小字,在半空排:

    “看我”

    两个字悬着,不散。

    林桐看竹。竹里那张侧脸剪影,眉心白点,突然“塌”了一块——塌成眼的位置,没点,是空着,在等。等谁填。

    “你填,还是我。”袁茂峰问。

    林桐没答。他把笔往自己右眼一横,笔杆压着眼皮,像封条。压着压着,绿黑交界的那条线,慢慢往上移——移到角膜正中,停。他松开,笔掉。掉在脚边鞋上,鞋头墨被砸开,晕成个“十”,再晕,变成“木”。

    他听见自己说:

    “我填。”

    抬手,不是用墨。是用食指指腹,按在自己右眼黑半边的下睑,往下拉,再往上一推——把绿“挤”进黑一点,混了。混完,指腹转向,隔空往骨竹的“眼”位置,一按。

    按下去的瞬间,两件事同时:

    1. 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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