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二进制叶
。
他打开电脑,搜“竹替身 指骨 卍”。出来的全是民俗论坛的坟贴,ID都灰着。翻到第七页,一个2012年的回帖:“湘南一带有用‘三指讳’钉竹的,食指中节顶三下,为‘借光’,专借阳人眼里的光。竹子活了,人就开始……看不清自己。”
林桐关了网页。
他点开手机相册,找到昨天那张绿幕背影,再放大。这次他不再看人,看地面。地砖缝里,除了灰,还有极细的、亮晶晶的碎屑,像石英,也像——他低头看自己书桌,看那片真竹叶上沾的黑泥里的亮粒。
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从第一秒踏进那个白地,他就不是“观察者”了。他是“样本”。是那行代码里,被标了“外部生物信号”的那部分。
他起身去浴室,想再看看右眼。灯开到最亮,凑近镜子。
这次更清楚。右眼虹膜外圈,那圈绿已经连上了,像给瞳孔镶了道暗荧光边。更吓人的是:他盯着自己右眼瞳孔看——瞳孔里,映着台灯的光,是个白点。但在白点旁边,还叠着另一个更小的、竖着的白点。
像……反光。
他慢慢把脸往左移。竖白点跟着移。他猛地往右甩头——竖白点没甩掉,它卡在瞳孔同一个深度,像粘在视网膜上的东西。
林桐关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过了大概一分钟,视觉开始浮现残影:不是光斑,是形状。一片细长的、向下垂的轮廓,边缘有锯齿。是竹叶。在他自己眼底,慢慢浮出来,晃了一下,又沉下去。
他抬手,想揉,又停住。
因为就在手指要碰到眼皮的瞬间,右耳的“滋——”突然变了。不再是电流。是极轻、极慢的:
滴。
(停两秒)
滴。
像……井里,水,一滴,一滴,落在什么东西的眼球上。
他一夜没闭眼。
天快亮时,他鬼使神差,把那片真竹叶拿出来,放在掌心,对着窗外刚泛白的天光看。叶尖有点卷,墨点已经干透。他忽然很想——不是想,是“必须”——搞清楚背面那“卍”是朝哪边转的。
正着看,是右旋。像佛字。
翻过来,透过叶肉的薄处对着灯——
左旋。
是“反卍”。有些地方叫“金刚杵”,有些地方叫“背咒”。是给死人用的。
林桐手一抖,叶子飘下去,落在他摊开的《历代画论》封面上。书翻开着,是昨天夹叶的那页:“画竹先画节,节如人之骨。骨不正,气必邪。邪者,影先夺形,形终为影所食。”
他盯着“影先夺形”五个字。
窗外,第一辆早班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轮胎声闷闷地传上来。林桐慢慢、慢慢地把叶子捡起,没有夹回去。他走到厨房,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吃牛排的刀——尖头,够利。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把刀尖,轻轻扎进了自己左手小指的指腹。
不深。挤了一下。血珠冒出来,暗红。他把那片竹叶按在血上,转了一圈,让“反卍”那面吃血。再揭开。
血在叶上晕开,把黑墨的卍吃掉一半,变成一种脏紫色。但最中间,那个小勾,还留着。像一只没被淹死的眼睛。
他把叶子贴在冰箱门上,用磁吸压住。
转身时,冰箱不锈钢侧面上,映着他整个人。
他站着,看了三秒。
然后退一步,确认:镜面里,他抬右手,摸了摸右眼。
而侧面不锈钢里,那个“他”,抬的是左手。
并且,多抬了一下——左手食指,隔着空气,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点完,那道映像,对他笑了一下。
没声音。但林桐右耳里,清清楚楚地,响了一声:
【扫描完成。用户:林桐。已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