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有声之煞
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窒息的回响。
这旋律,像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顺着地板,顺着墙壁,顺着那根无形的“桥梁”,直接探入了地底下,探入了那口深井,探入了那颗疯狂搏动的“母心”。
井底的“母心”,在接收到这旋律的瞬间,搏动得更加剧烈了。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重而粘稠的“咕咚”声,和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煞气洪流。这股洪流,顺着那无形的“桥梁”,逆流而上,涌入画布上的“心脏”,涌入袁茂峰的身体,涌入每一个学员的骨头里。它在“滋养”,在“壮大”,在“催化”着这一切的“异变”。
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幅画,在美术馆里,正在发生着最后的、“成熟”的变化。那颗“心脏”,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颜料厚得如同真正的肌肉组织,表面那些蠕动的纹理,此刻已经变成了无数张正在无声呐喊的、扭曲的嘴。那只“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深处的漩涡,旋转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它正在“看”。看着展厅里的每一个人,看着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声音”。它在“挑选”。挑选那些最鲜活、最嘈杂、最充满生命力的“声音”,作为它下一次“进食”的“盛宴”。
他能“感觉”到,美术馆里,那些“观众”们的反应。他们不再惊叹,不再困惑。他们站在画前,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他们的脸上,不再是艺术欣赏的表情,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恐惧。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心脏”,盯着那只“眼球”,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眼白处迅速布满了爆裂的血丝。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却令人心悸的“咯咯”声。但他们发不出声音。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那幅画瞬间“捕捉”,瞬间“吞噬”。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和甜腥的气味,正从那幅画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展厅。这味道,像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糊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甚至渗透进每一个人的肺叶。它在“压制”,在“麻痹”,在“驯服”着这些“观众”。让他们从“观看者”,变成“祭品”,变成那幅画“进食”前的、等待被享用的……“静物”。
袁茂峰的嘴角,在那根听骨的牵引下,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回应”。一个对那幅画、对井底“母心”、对那个庞大意志的……“回应”。他在“告诉”它们,他在“看着”。他在“等着”。他在“准备”着。
他缓缓地、僵硬地,从钢琴凳上站了起来。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威严。他的双脚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类似木桩砸地的“咚、咚”声。随着他的站起,画室里所有的学员,也同时、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像一群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同步,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
他们转过身,背对着画架,面朝袁茂峰。几十双扩散到极限的、漆黑的瞳孔,几十根暴露在空气中、正在微微颤抖的听骨,几十张布满鲜红纹理、正在缓慢搏动的“画皮”脸孔,在昏沉的光线下,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群像”。
袁茂峰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这些面孔。他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停留,因为他们的脸,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喉咙里的听骨,是他们皮肤下的红痕,是他们胸口那颗正在被煞气占据的“心脏”。他们不再是“个体”,而是“我们”。一个由无数冤魂、无数听骨、无数被吞掉的噪音,共同构成的、扭曲的、畸形的……“我们”。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面向音乐教室那扇早已斑驳、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得微微变形的门。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咚。”
脚步声沉闷,在死寂的教室里,被放大成一种类似巨石滚落的轰鸣。
紧接着,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走在最前面,像一个走向祭坛的、苍白的祭司。身后,几十个学员,迈着同样沉重、同样同步的步伐,跟在他的身后。那片由无数听骨摩擦产生的“嗡嗡”声,此刻汇聚成一股低沉的、持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音墙”,紧紧地跟随着他们,像一群正在低空盘旋的、嗜血的秃鹫。
他们没有走向走廊,没有走向大门。袁茂峰的脚步,径直走向了音乐教室那面斑驳的西墙。那面墙,昨夜在噪音风暴的冲击下,早已布满了裂纹,露出底下那些惨白的、纠缠在一起的听骨。此刻,那些听骨,在袁茂峰的靠近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执着地……搏动着。
袁茂峰在墙前停下。他抬起右手,那只“画布化”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那面布满裂纹的墙壁上。掌心下的触感,不是冰冷的砖石,而是温热的、湿润的、正在搏动的……生物组织。他能感觉到,无数根听骨,在墙壁下,随着他掌心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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