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有声之煞
搏器”。
袁茂峰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眼球。他的视线,从钢琴,移到了自己的右手上。那只手,已经完全“画布化”了。皮肤粗糙,颗粒感,泛着油光,掌心的“骨印”此刻已经扩张到了整个手掌,甚至手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的、类似恶魔之眼的印记。印记中心的“瞳孔”,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红点,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血红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那点漆黑的“瞳仁”,正随着井底“母心”的搏动,一翕一张,仿佛在无声地“呼吸”。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神经,是用骨头。他能感觉到,那幅被送去美术馆展览的画,此刻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在美术馆那惨白的聚光灯下,那颗“心脏”已经彻底“活”了过来。它不再满足于二维的平面,而是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疯狂地向三维空间膨胀。颜料厚得惊人,表面布满了粗大的、类似橘皮组织的凹凸纹理,那些纹理正在缓慢地、执着地蠕动,像一块真正的、正在腐烂的肉块。那只“眼球”,已经完全睁开,瞳孔深处的血红色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只正在苏醒的、恶魔的眼睛。它正在“吸食”着展厅里那些“观众”的声音,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他们身体里那些细微的、却鲜活无比的“噪音”。每一个被“吸食”的声音,都让那颗“心脏”更加饱满,更加妖异,让那只“眼球”更加明亮,更加……“贪婪”。
他能“感觉”到,那幅画,正在成为连接这个物质世界与井底那个“煞气世界”的、最宽阔、最稳固的“桥梁”。而他自己,袁茂峰,就是这座桥梁的、最核心的“桥墩”。他的骨头,他的血液,他的“心跳”,都是维持这座桥梁不垮塌的“燃料”。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却带着巨大诱惑的“饥饿感”,从骨髓深处,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升腾起来。这“饥饿”,不再是针对某一种“声音”,而是针对整个世界。针对这个充满了鲜活“噪音”的、令人嫉妒的世界。他想“吞噬”。想用那根听骨,用那张“画皮”,用那颗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去“吞噬”一切声音,“吞噬”一切生命,“吞噬”整个世界的“喧嚣”,将它们全部拖入那口深井,拖入那片永恒的、无声的……“寂静”。
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那只“画布化”的右手。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威严。指尖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类似骨头摩擦的“咔哒”声。他将手掌,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自己左胸口的那个凹陷下去的、手掌印形状的坑洞上。
掌心下的“心脏”,在触碰的瞬间,猛地搏动了一下。那一下,沉重,有力,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实质性的压迫感。紧接着,一股冰冷而粘稠的、带着浓烈甜腥气的“东西”,顺着掌心的“骨印”,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这“东西”,不是血液,不是能量,而是……“煞气”。是井底“母心”泵出的、浓缩了无数冤魂怨恨的、最纯粹的“煞气”。
这股煞气涌入他的身体,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这股煞气的冲刷下,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强酸在腐蚀金属。那些原本就粗糙、坚硬的骨骼,此刻正在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冰冷,表面浮现出的那些“骨语”纹理,正在发出幽幽的、青色的光芒。他的血液,在这股煞气的污染下,颜色从暗红,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粘稠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紫红。他的皮肤,在那张“画皮”的覆盖下,变得更加粗糙,更加油润,那些鲜红的纹理,像真正的血管一样,在皮肤下疯狂地搏动、分叉,甚至开始向体外渗出细小的、暗红色的、类似血珠的液滴。
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骨头。他听见了井底那颗“母心”的搏动,那沉重的“咕咚”声,每一次都像是在撞击着他的颅骨。他听见了画布上那颗“心脏”的搏动,那急促的“咚咚”声,每一次都像是在撕扯着他的神经。他听见了小宇喉咙里那根听骨的摩擦,那尖锐的“咯咯”声,每一次都像是在切割着他的灵魂。他听见了画室里其他学员喉咙里那些听骨的嗡鸣,那片杂乱的“嗡嗡”声,像无数只昆虫在啃噬着他的意识。
这些声音,这些“心跳”,这些“骨语”,此刻正在他的骨髓深处,汇聚,融合,交织成一首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属于“煞气”的……“交响乐”。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那根暴露的、三寸长的听骨,在空气里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风掠过空洞的“呜——”。这声音不是通过口腔发出,而是直接从那根骨头的深处,通过骨骼的传导,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直接“震”在他的灵魂上。
随着这声“呜——”,画室里所有的学员,喉咙里的听骨,同时震颤了一下。紧接着,那片杂乱的“嗡嗡”声,开始变得有规律,有节奏。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噪音,而开始汇聚成一种……旋律。一种低沉的、缓慢的、带着无尽悲伤和怨恨的……旋律。这旋律,和昨夜钢琴上奏响的“骨语”旋律,一模一样。但更加厚重,更加浑浊,带着一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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