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旗座与注目礼
巨大的圆圈,仰着头,望着**台上这面吞噬了林桐的红旗。
他们的脸,林桐在旗面上都见过。他们是过去的“换旗者”,是这面旗的祭品。他们此刻的出现,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见证。见证又一个同类加入他们的行列,见证这个轮回的继续。
袁茂峰的领誓还在继续。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有穿透力,尽管那声音依然是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的。当他念到“不辱使命”时,他猛地放下了手。
手掌离开眼眶的瞬间,林桐看到了一幅让她终身——或者说,永生——难忘的景象。
袁茂峰的眼睛,不见了。
眼眶里不是漆黑的窟窿,而是两个空洞。但那空洞里,并不是空无一物。在两个眼眶的深处,各镶嵌着一面极其微小的、绣着金线的红旗。那红旗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缓缓飘动。红旗的中央,各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沈”字。
袁茂峰的眼睛,就是两面微缩的旗帜。沈怀青,不仅封印在旗杆里,封印在旗面上,也封印在袁茂峰的眼眶里。他是通过这两面“眼睛之旗”,在观察这个世界,在主持这个仪式。
“让美育之花开遍山河!”袁茂峰吼出了最后一句誓言。
随着这声怒吼,他眼眶里那两面微缩的红旗猛地一抖,旗角飞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两面小旗上爆发出来。林桐感到自己的眼球——那两块黑色的晶体——被这股吸力拉扯着,几乎要脱离眼眶,飞向袁茂峰的眼睛。
她拼命抵抗,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眼眶内的每一丝肌肉。但她忘了,她的身体已经石化,她的眼球早已无法转动,更别说脱离。抵抗是徒劳的。那股吸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作用于灵魂。
她感到自己的“视界”开始扭曲。原本固定的视野,开始像被搅拌的墨水一样旋转。袁茂峰那张长满皱纹的脸,那两面作为眼睛的红旗,那狂舞的巨大旗帜,都在视野中拉长、变形。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在视野的中心,她的眼睛——那两块黑色的晶体——正在脱离眼眶,向着袁茂峰飞去。
不,不是飞去。是被“置换”。
在眼球脱离的瞬间,林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旋转停止时,她发现自己“看”的角度变了。不再是平视前方,而是俯视。她正从高处的某个位置,俯瞰着**台。她看到了那个石化的“自己”,那个僵硬地扛着红旗的石像。她也看到了袁茂峰,那个站在石像身后,眼眶里嵌着红旗的怪物。
她成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她看不到身体,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黑色的烟雾。她成了纯粹的灵魂体,悬浮在半空中。而她的“视线”,正通过某种方式与袁茂峰眼眶里的那两面小旗连接在一起。她正在通过袁茂峰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躯壳。
袁茂峰转过头,用那两面红旗“看”着悬浮的林桐。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巨大的、撕裂到耳根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两面飘动的血红旗帜。
“欢迎归位,旗胆。”他用一种混合了无数声音的嗓音说道,“现在,你是我的眼睛了。”
伍
林桐想尖叫,想怒骂,想扑上去撕碎那张脸。但她做不到。她是一团烟雾,一个幽魂,一个刚刚被塞进“旗眼”里的囚徒。她只能“看”。看着袁茂峰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向那口镇风井。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形状奇特的钥匙——那钥匙看起来像是一截扭曲的手指骨。看着他将钥匙插入井口那早已腐朽的、类似门轴的结构里。
“咔哒。”
又是一声齿轮咬合的声音。这一次,声音来自地底。
镇风井那漆黑的洞口,猛地扩张。不是坍塌,而是像一张巨嘴一样张开。一股浓烈的地热气浪喷涌而出,夹杂着硫磺和腐烂血肉的气味。在井口的中心,林桐看到了一团巨大的、蠕动着的暗红色光团。那光团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股热浪,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袁茂峰面对着那颗“地心之心”,缓缓举起了右手。这一次,他行的不是注目礼,而是一个类似献祭的手势。他将手掌平伸,掌心向上,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托付给那颗心脏。
托付什么?
林桐顺着他的手掌看去。她看到了自己。不,是看到了自己的躯壳。那个石化的躯壳,此刻在袁茂峰的操控下,正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口井。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巨响。每一步,都让井口的心脏搏动得更加剧烈。
不!林桐在灵魂深处呐喊。她不想被扔进那口井里。那里是地狱,是归宿,是永恒的折磨。她拼命挣扎,试图影响那个石化的躯壳,试图让它停下脚步。但一切都是徒劳。那个躯壳已经不再属于她。它是旗的一部分,是沈怀青的支架,是袁茂峰手中的工具。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自己”走到井边,看着袁茂峰的手掌向下一按,看着那个石化的躯壳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直挺挺地朝着那颗搏动的心脏坠落下去。
在坠落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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