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西门庆的算盘
货的事暂且不提,我先问你一个人——城西那个开面食铺的潘氏,你可知道她的底细?”
周福显然愣了一下。他今夜来找西门庆,以为要谈的是怎么把那批货偷偷运出阳谷县的事,没想到西门庆一开口问的却是一个开面食铺的女人。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跟着钱通在阳谷县经营了十几年,对西门庆的为人太了解了。这位西门大官人平生最大的两个爱好,一个是钱,一个是色。能让他惦记的女人,一定不简单。
“此人底细我查过。”周福压低了声音,“原是清河县张大户家的使女,被张家大娘子不容,白送给了一个卖炊饼的矮子武大郎。对外称兄妹,可户籍上写的是夫妻。同行的还有个叫武松的壮汉,有些拳脚本事,目前在县衙当试用都头。上次钱老爷的侄儿抢都头缺,就是被这武松挤下去的。”
“试用都头,”西门庆不屑地笑了一声,把茶盏放回桌面,“没实职就是一条拴着绳子的狗,不足为虑。那个武大郎更是个废物,清河县那边我都打听过了——卖炊饼的矮子,窝囊了一辈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倒是这个潘氏——一个女人家在阳谷县开了间面食铺,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你说她背后有没有人?”
“属下只查到她的院子是从贾三娘子手里赁的。贾三帮她挡过刘管事一回,想来二人有些交情。”
“贾三。”西门庆轻轻哼了一声,“钱通怕她,我可不怕。一个开镖局的泼辣货,还能翻了我的天?”
假山后面,灵狐的尾巴在花丛里无声地炸开了一圈。它把西门庆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完整地转述给了潘金良,连那句轻飘飘的“不足为虑”和“窝囊废”都没有省略。
潘金良坐在石阶上,手指按在虎口那枚金色印记上轻轻摩挲。她没有生气。西门庆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人在原著里为了霸占潘金莲,可以毒死武大郎、买通仵作、上下打点衙门,把一桩杀人案压得滴水不漏。他现在说武松“不足为虑”,说武大郎是“窝囊废”,不过是因为他还没真正领教过这对兄弟的厉害。
不过西门庆在打她的主意——这件事本身,反而让潘金良放下了一个心结。她原本还担心西门庆会因为钱通倒台而暂时收敛,甚至缩回他的壳里。如果他真的夹着尾巴做人,她反倒不好下手。但他没有。钱通这座靠山刚倒,他不但不躲,反而主动接盘钱家的残局,还想趁机把她也一口吞下。这种人,早晚会自己撞到刀刃上来。
“让他们继续聊。”潘金良在意念里对两只契约兽说,“我要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
厢房内,西门庆起身踱了两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福说了一番话。那番话经由灵狐的耳朵传进潘金良心里,每个字都带着算计的重量。
“钱通折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坏事是城北水门的地皮咱们以后碰不了了。好事是钱家名下的药铺、当铺、地皮——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没人接盘,正好由我西门庆来接手。阳谷县的药材生意以后就是我西门庆一家的天下。至于那批私货,”他转过身来,看着周福,“有多少?”
“粗盐两千四百斤,硫磺三百斤,硝石四百斤。分批存在西山旧炭窑和城东废弃磨坊两处。盐还好说,关键是硫磺和硝石——这些货的买家是东京的人,接头日期定在重阳前后,现在已经过了重阳,对方还在等我回信。”
“买方是谁?”
“陆谦,陆虞候。高太尉府上的人。”
西门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马上表态。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在盘算这桩买卖的风险和收益。私盐加上火药原料,再加上东京高太尉的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走私生意了。如果能把这条线接过来,他不光能吞下钱家的残局,还能搭上东京的权贵。但接这条线的代价也很大——周福是钱通的心腹,是跟着钱通一起做私盐买卖的老人,这个人知道的太多,用完之后就是最大的隐患。
“货我来接。但我有两个条件。”西门庆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所有货的交接由我的人经手,你不能再碰。第二,东京陆虞候那边的联系方式、信物、暗语,全部交给我。从今天起,这条线跟你没有关系了。”
周福脸色微变:“大官人,这些货是我跟陆虞候单线联系的,若没有我出面——”
“谁说没有你出面?”西门庆笑了,那笑容很和善,和善到让人后背发凉,“你把暗语和信物交给我,我自然会派人扮成你的信使去东京接头。至于你——钱通倒了,你是他的管家,这张脸在阳谷县已经是死棋。拿着银子走吧。我在济州府有一个庄子,你去那里先住半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周福沉默了良久。苍鹰的视野里,潘金良看到周福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当然知道西门庆这个建议意味着什么,无非是要把他踢出局外。但眼下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他在阳谷县藏不了多久,没有西门庆的帮助,他连城门都出不去。
“就依大官人所言。”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他们敲定了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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