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47页
要来搜——明晚,月圆夜,他不在的月圆夜。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冲着门板问。
门外没有回答。脚步声已经远了,踏在游廊的石板上,一下,一下,不快,不重。
我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保我。日记是他递的,塔楼是他开的,路是他铺的——他是怕自己不在的这一夜,他的“共犯”被人连人带货一起端走。
共犯。我对着铜镜扯了扯嘴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共犯,一个递刀,一个挨刀。
可我还是照做了。日记从枕芯里取出来,裹着油布,塞进了窗台下那盆枯花的花盆底——塞拉的花,枯了三个月,最不会有人碰的东西,往往最经得起搜。
做完这一切,更鼓敲了二更。
我躺回床上,手在空了的枕芯上按了按。册子不在了,可那三行字在我脑子里,比贴在胸口还烫。
第47页说,他给了她一个选择。
现在轮到我了。我的选择是什么?在这座上了三道闩的屋子里,我能选什么?
更鼓敲过三更。我吹了灯,和衣躺下,睁着眼睛听门外的动静。守卫的呼吸声,两道,一左一右,很稳。
睡到半夜,我忽然听见了一样东西。
极轻,极慢,从门外的地板上传来——不是守卫的动静。守卫不会用指甲盖,一下,一下,挠我的门。
挠门声停了。然后,一个声音贴着门缝渗进来,又轻又软,像怕惊着谁:“姐姐,你睡了吗?”
我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阿芸叫我夫人。侍女叫我夫人。全宅子的人,都叫我夫人,或者Luna。
只有一个人会叫我姐姐。
只有那个躺在禁地坟里、死了三个月的人,才会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