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47页


我站在廊柱底下琢磨这句话,琢磨出三层意思:第一层,他认了我这个“低等狼”;第二层,他知道我知道他在放哨;第三层——最瘆人的一层——他把自己和我摆在同一边,那他对面站的是谁?

    一个Alpha的贴身护卫,公开站到Alpha的婚床对面去。

    要么他疯了。要么这个家里,Alpha说了不算。

    月圆前五天,宅子里的气味变了。

    先是马厩。马变得暴躁,夜里踢栏,喂料的马夫被咬伤了一个。然后是猎犬,关在笼子里不吃食,整夜呜咽,眼睛在黑暗里一丛一丛地亮。最后是人——仆人们走路都开始贴着墙根,说话声音压到最低,连厨房剁肉的动静都轻了。

    狼群在等月亮。越接近满月,人形就越像一层紧绷的皮,皮底下的东西在抓挠。

    我开始整夜睡不着。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东西在醒。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涨。像潮水往河床里灌,河床空了七年,干裂得起了壳,现在水漫上来,壳底下一寸一寸地疼。夜里我蜷在床上,咬着自己的手背,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响声,像冻土开裂。

    锁了七年的东西,在挠门。

    我不敢想它挠开那天会怎么样。十五岁那年它出来过一次,就一次,代价是一条人命。那晚之后我跪在雪地里给自己上锁,一边吐一边发誓:这辈子,人形就是我的棺材,我死也死在棺材里。

    现在棺材板在响。

    是月圆闹的,我告诉自己。是这本日记闹的,是这座宅子闹的。等离开这儿,离开这一切,它就会重新睡下去。

    我必须拿到庇护印记,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月圆前夜,出事了。

    午后,阿芸来收餐具,手抖得比哪天都厉害。我问她怎么了,她不敢说,眼睛一个劲往门外瞟。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门外,两个不认识的Beta正在给我的房门装东西。黄铜的构件,一尺多长,借着廊下的灯光,我看得清清楚楚:是门闩。从外面上闩的那种。

    “他们……”阿芸的嘴唇哆嗦着,“长老会下的令。说是月圆夜狼群要躁动,怕夫人您……怕您夜里受惊,让锁了门,保您周全。”

    保我周全。

    我数着他们的动作。一道,两道,三道。三道门闩,从上往下,把一扇门钉得像个货箱。装完了,两个Beta在我门外一边一个站定,抱着刀,看架势要站到天亮。

    我走过去,隔着门缝试了试。门纹丝不动。

    “卢卡斯呢?”我问阿芸。

    “卢护卫……卢护卫今晚被调去守北猎场了。”阿芸的声音低下去,“说是猎场月圆夜最要紧,调令上盖的是Alpha的印,可发令的,是长老会。”

    我站在那儿,慢慢把这件事的里外摸了一遍:从外面上闩的门,两个带刀的守卫,被调走的卢卡斯,“受惊保周全”的说法。

    这不是保护。这是监禁。

    而且挑的时机毒得很,月圆前夜,卡西安按例要去禁地主持“月祭”,整夜不在宅中;卢卡斯被一纸调令支去百里之外;宅子里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门里只剩我。门外全是他们。

    长老会不是怕我受惊。是怕我跑了。

    可我一个哑狼,一个替身,一件用完即弃的摆设,有什么可跑的?除非他们要用的那个“用”,就在这几天,就在这个门里,容不得我缺斤短两。

    傍晚,卡西安来了。

    隔着一道门。他在门外,我在门里,中间是新装的三道黄铜门闩。

    他要去禁地主持月祭,临走前绕到我门口。守卫通报的时候,我正对着铜镜拆头发——披头散发的人,看起来比较无害。

    “听说你被锁了。”他在门外说,语气还是那副念货单的调子。

    “托Alpha的福,周全得很。”我说。

    门外静了一会儿。

    “不是我下的令。”

    “我知道。”我说,“你下令,不会用三道闩。你这样的人,锁人只用一道,锁多了,显得心虚。”

    门外又静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他没话说,这次是他在重新掂量我。

    “明晚满月。”他说,“我会整夜在禁地。这宅子里,明晚没有我。”

    “所以呢?”

    “所以记住两件事。”他的声音低下来,隔着门板,字字清楚,“第一,无论听见什么,别开门。谁敲都别开,包括我——尤其是我。满月夜里站在你门外的,不一定是谁。”

    “第二呢?”

    “第二,”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走了,“你枕芯里的东西,明晚之前,换个地方藏。他们的鼻子,比你想的灵。”

    我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日记在枕芯里。他不但知道,他还知道长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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