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萧珩番外(1)


随从阿周过来,低声同他说:“珩哥,纸条已经送到了。我还顺便翻了翻她房间——”

    话音未落,萧珩抬眸看向他,“找到了?”

    阿周遗憾摇摇头:“没有。”

    萧珩有双深褐色眸子,在赌场灯光暗的地方,更显得疏离冷漠。

    “不用急。”他说。

    初十的夜里,依旧热。

    萧珩不由想起了他的家乡南城。到了九月,天高气爽,夜晚会有丝丝缕缕的凉,混合淡淡桂花香。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家乡。

    可能是今晚的月很明亮。

    他想到了他四叔萧令烜,也想起他的前未婚妻徐白。如今他们结婚了。

    四叔一枪没有打中他要害——十几岁就百发百中的四叔,居然会打偏,想想就可笑。

    他是故意放水的,饶萧珩一命。

    萧珩不太懂。

    四叔一向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他那时候心软放过他做什么?难道他还顾念血肉亲情?

    不可思议。

    他们萧家哪有什么骨肉情?

    萧珩不太在意世人性命,包括他自己的,故而他不懂萧令烜那个瞬间的恻隐之心。

    只是他也没想过复仇。

    他和萧令烜没有仇。成王败寇,他得到的一切都输给了萧令烜,他赢了他的。

    他们之间只有输赢、没有宿怨。

    萧珩被心腹带着来了广城。

    南国空气热,与家乡完全不同,以至于萧珩像是重活了一次,忘记了前尘旧事。

    他身边跟着的随从叫阿周,不是他原先的人,而是他在本地收服的。

    不到半年,他拿下了广城的帮派、赌场。那支匣子枪,是枪杀成鸿堂堂主的证据。

    成鸿堂是广城洪门最大的仇敌,谁杀了成鸿堂的堂主,谁就可以成为洪门下一任龙头。

    广城的洪门也有码头和赌场,一个是管着输运,有金山银山;一个管着消息网,四面八方的事都知道。

    当年萧令烜杀回南城,就是从洪门的码头着手的。

    萧珩那时候年轻,江湖经验不足,如今才领悟了萧令烜的能力。

    “珩哥,没有那把枪,你照样是杀了孙晟的人。”阿周又道。

    萧珩没说话,迈步走向戏院。

    鸿昌戏院门口,有各色小贩,也有花枝招展的女人想要揽生意。萧珩依旧着粗布衣裳,但他走进来,所有人目光都在他身上。

    阿周便觉得,珩哥气场强大。

    他生得俊朗至极,身段也好。有军官的挺拔,胸膛开阔结实;肤色偏白,眼眸冷,又有世家子的倜傥。

    知道他不好惹,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阿周随着他进了戏院,选了大堂最后一排位置。

    坐定后,阿周就出去望风了。

    男男女女进出,很快戏院就坐满了人。

    阿周没瞧见林溪,萧珩先看到了。

    南国的阳光毒辣,极少见她这样雪一样白的女郎。她个子高挑,穿着一件蓝布旗袍,直筒筒的衣裳没有任何腰身,但随着她举手抬足,可见她的纤腰。

    一段腰,太细,哪怕直筒的衣裳都遮不住;露在外头的皓腕似凝雪。

    她也热,一层薄汗,几缕头发贴着面颊,越发彰显她唇红齿白。

    萧珩瞧见了她雪颈。

    太白、修长的颈,隐约可以瞧见跳跃的血管。

    萧珩倏然口渴。

    他很想咬一口。

    他坐正,收回视线。

    前面有人落座,墨发低垂着,散发一阵淡淡香气:不是香水味,更像是皂角与阳光的气味。

    很清爽、好闻。

    萧珩端坐。

    戏台上开锣。

    林溪坐在倒数第二排,一动不敢动,紧紧攥着手提袋。

    直到青衣上场,戏唱了足有二十分钟,最后两排的椅子上没有新的客人;而前头坐满了。

    她僵硬着的脖子,忍无可忍动了动,看向四周与后面。

    后排有个男人。

    光线暗淡,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是个年轻男人。

    林溪又坐正。

    半晌,有人身子微微前倾,有手搭在她椅背;衣衫单薄,他掌心的温度可以透过来。

    林溪呼吸发紧。

    “我的东西呢?”身后的人凑在她耳边问。

    呼吸也灼烫。

    林溪声音很轻:“在我这里。”她不待对方说什么,继续道,“我的手提袋掉地上了,先生能否帮我捡一下?”

    她的手提袋放在脚边,她从椅子底下踢过来,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踢在萧珩脚边。

    她虽然有些紧张,可态度从容沉稳。

    萧珩捡起手提袋。

    匣子枪还在。

    他放了一把大洋进去,直接把手提袋递给她,胳膊压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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