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支棱起来的顾玲


而借着王桂花前扑的掩护,右脚迅速往前一滑,一个极其阴损的垫步,半个身子死死卡在了王德贵想要救援的路线中间。

    “王支书!这是我们老顾家关起门来教训自家不听话的丫头,您老是个讲理的,可千万别乱掺和!”顾宇梗着脖子,伸手一把死死抵住王德贵的胳膊,硬生生阻挡。

    王德贵被顾宇这一记阴招卡位,脚下步伐受阻,身形硬生生顿了半息。

    就这微乎其微的半息功夫。

    就这半息的功夫,王桂花那带着常年不洗的泥垢的尖长指甲,距离顾玲那张白净的脸颊,已经不到半寸!

    顾玲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睁睁看着那只肥手在视线中放大。但她脚下的千层底布鞋像生了根一样,一步未退。

    这一步退了,以后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你碰她一下试试!”

    一道声音,骤然从人群大后方的最外围炸裂开来。

    没有王桂花撒泼时的声嘶力竭,也没有刻意抬高的音调。

    这仅仅是一声极其平静的呵斥。

    但这声音里,却夹杂着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才有的、让人头皮发麻、骨髓直冒寒气的恐怖穿透力。

    就像是一把带着冰碴子的钢刀,硬生生地切断了现场所有喧杂的声波,准确无误地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到后脊梁骨窜起一股恶寒。

    人群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蛮力从中间粗暴地拨开。

    前排的人甚至不受大脑控制,本能地往两边踉跄着退散,硬生生在这堵人墙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

    灰色的粗布褂子。

    一顶破旧的毡帽压得极低。

    顾真。

    他没有跑,也没有急躁。

    而是迈着一如既往平稳且极具节奏感的步子踏入场中。

    那件灰褂子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领口和肩膀处,甚至还带着几分外头风雪浸透的冰冷潮湿感。

    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却重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他刚刚从满地鲜血的修罗场里走出来。

    那种看淡生死的漠然,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戾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一双漆黑空洞的眸子从帽檐下抬起。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王桂花那只眼看就要挠破顾玲脸颊的肥厚手掌,在听到那声低喝的瞬间,犹如被施了定身咒,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

    距离顾玲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锁住关节,再也无法往前递出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她极其缓慢地、脖子像生锈的齿轮般发出微颤,僵硬地转过那张扭曲的肥脸。

    当她的视线,不期然地对上顾真那双没有丝毫活人温度的眼睛时。

    王桂花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极其急促地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破风箱拉扯的“呃……”声,活像是一只被人一把死死掐住脖梗的老母鸡,连半个囫囵字都吐不出来了。

    站在一旁还维持着推搡姿势的顾宇,更是不堪一击。

    他看清了顾真那张冷峻且毫发无损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铜钟在耳边狠狠敲了一记重锤。

    顾真身上那股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刺骨压迫感,像一根生锈的冰锥子,直接顺着顾宇的天灵盖一捅到底。他两条腿里的骨头,在一瞬间像被抽走了似的。

    “扑通!”

    顾宇的两条腿彻底变成了两根煮烂的软面条,整个人烂泥一般滑倒、瘫坐在冰凉的黄泥地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剩下上下两排牙齿在冷风中不受控制地“咯咯咯”疯狂打颤。

    院门外头那几十号看热闹的村民,就像被一双大手齐刷刷捂住了嘴。

    叽叽喳喳的声浪瞬间卡壳,现场静得连倒吸凉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短暂的停顿后,压抑不住的惊骇吸气声在人群外围此起彼伏地漫开。

    “顾真……顾真回来了!”

    “不是说他得罪了大人物,死在城里了吗?!这……这全身上下好端端的,哪像个有事的人啊!”

    没人敢大声喧哗,这种夹杂着恐惧的震撼,顺着村民们惊惧的眼神,瞬间像电流一样传遍了四周。

    顾真没有去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脚下不停,径直走到了王德贵和顾玲的身边。

    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瘫软在烂泥地里的顾宇。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寸一寸地、死死锁定在王桂花那只还悬停在半空的肥手上。

    西北风卷过院门,吹得顾真的褂子猎猎作响。

    他将原本抄在左边袖筒里的右手,一点、一点地、不疾不徐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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