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支棱起来的顾玲
比将来流落街头要饭强吧?”
“就是,支书强出头,万一顾真真死了,这丫头后半辈子的口粮,难不成还能从大队部走公账?或者支书家自己掏?”
舆论的天平,顺着这股子浑水,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倾斜。那些本来同情顾玲的人,也开始用一种权衡利弊的眼神打量起这桩麻烦事。
王德贵捏着烟袋杆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如蚯蚓般爆了起来。他听着外围那些村民不辨是非的浑水摸鱼,气得后槽牙直发酸,正准备深吸一口气,破口大骂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墙头草。
“吱呀——”
极短促的一声涩响。
王德贵身后,那扇木门被极其干脆地拉开了。
王德贵愣了一下,回过头。
门框边,站着顾玲。
小姑娘身上裹着一件王德贵老伴给改裁的半旧碎花棉袄。
这段时间在王家,不用起早贪黑地下地刨食,每顿还能吃上一口带油星的热乎饭,她那原本蜡黄枯瘦的小脸,终于养出了一点点属于十五岁少女该有的血色。
刚才一直躲在门缝后的顾玲,将外头所有的咒骂、算计和墙头草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她听到王桂花一口一个诅咒哥哥死在外头。
她听到那些村民因为自己的存在,开始对一直庇护她的王爷爷指指点点。
她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嘴唇。
牙齿嵌入干裂的唇皮,生生咬出一丝血珠。
一股极淡的铁锈味在舌尖上漫开,顺着喉咙咽下去,化作了一团火。
脑子里闪过的,是半个月前那个寒风刺骨的院子里,顾真握着那把生锈滴血的柴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般将她死死挡在后背。他脊背挺得像一杆戳破天的长枪,冷冷宣告要带她活下去的模样。
‘哥哥都不怕,我不能再缩在别人身后当连累恩人的累赘了!’
顾玲深吸了一口气。
她骨节分明的小手猛地松开门框。
她没有掉一滴眼泪,越过王德贵的肩膀,一步,跨出了门槛。
冷风瞬间撩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那双倔强到极点的眼睛。
王桂花看到顾玲出来,脸上一喜,刚想从地上爬起来抓人。
“王桂花!”
顾玲开口了。
声音清脆,没有半点往日的怯弱与颤音,字字句句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冷空气里。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们真的挂念我?”
顾玲挺直了单薄的脊梁,冷厉的目光直直刺向跌坐在地上的王桂花,随后又狠狠刮过旁边还在装模作样的顾宇。
“你们是看顾洪瘫在炕上没人伺候拉屎撒尿!看顾宇是个懒骨头不肯下地干活!你们今天跑来,不过是想抓我回去,继续给你们大房全家当丫鬟,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洗尿布!”
小姑娘的一番话,思路极其清晰,没有丝毫退让,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挑破了大房那层用来遮羞的恶心血脉亲情。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安静了。
顾玲的胸口因为情绪剧烈翻滚而起伏,她双手紧紧在身侧攥成拳头,音量陡然拔高。
“断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两不相干!还有!我哥绝对没死!就算我哥不在,我这辈子哪怕是要饭,也绝不跨进你们大房的门槛半步!”
全场哗然。
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小丫头。
这还是那个以前在大房挨了毒打连哭都不敢出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受气包顾玲?这丫头今天竟然敢当着半个村子人的面,把王桂花的脸皮直接扒下来扔在泥地里踩!
“呸!这大房的算盘打得,我在村尾挑粪都听见了!合着是缺了个伺候人的丫鬟呢!”
“还说挂念人家?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要不要个老脸啊!”
外围的村民都不是傻子,顾玲这一通不留情面的揭老底,瞬间让大家看清了王桂花撒泼打滚背后的丑恶算计。几道满含鄙夷和嘲讽的视线,毫不遮掩地像雨点一样砸在了大房母子的身上。
王桂花听着耳边风向突变的冷嘲热讽,那张厚如城墙的脸皮,这回是真的挂不住了。
恼羞成怒的火气“轰”地一下直接窜上天灵盖,烧红了她那一对恶毒的倒三角眼。
“小贱蹄子!反了天了你!”
王桂花猛地从冻土上弹了起来。一百六十斤的体量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
她彻底撕下了伪装,不再顾及任何脸面。
两只肥厚的短胳膊往前一伸,十指张开成弯曲的爪状,直接越过王德贵的半个身位,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发疯般扑向台阶上的顾玲。
“你那个短命鬼哥哥早被野狗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老娘今天就亲手撕烂你这长了反骨的臭嘴!”
顾宇一看亲娘要下死手,眼底凶光猛地一闪。
他不仅没劝,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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