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张大团结
面最正中央的地方。
恶心完人,顾帅拢了拢破棉袄的领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趴着的顾玲。
“别装死。回去告诉顾真,二房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到底在外头搞什么名堂,迟早有一天,老子全给他扒个底掉!”
撂下狠话,顾帅大摇大摆地跨过那堆散碎的门板,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到了水库堤坝后头,一直缩在芦苇丛里望风的刘二蛋赶紧凑了上来。
“帅哥,咋样?翻着啥金元宝了没?”
“闭嘴!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走,回去跟我大哥回话。”顾帅黑着脸,搓着冻僵的手。
两人的身影顺着枯黄的芦苇丛,很快消失在冷风里。
屋里头,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从破门框灌进来的寒风声。
顾玲用手撑着地,慢慢从泥地里爬起来。
膝盖钻心地疼,擦破的半边脸一碰到冷风,就像撒了盐一样沙沙地渗出血丝。
她没有去摸自己的伤口。
她的目光越过散落的竹桌,落在那床灰棉被上。
看到正中央那坨恶心的黄绿色浓痰时,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拖着一条有点瘸的腿,一瘸一拐地扑到炕头。
顾玲使劲咬着牙,用自己粗糙的棉袄袖口,用力去蹭那坨脏东西。
一边擦,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被面搓出个洞来,直到上面只剩下一块深色的水印子,这才停了手。
她转过身,抹了一把糊满眼泪和血丝的脸,把散了一地的竹桌杆子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找到散落的麻绳,手指哆嗦着,凭借着记忆里的样子,重新在接头处死死绑扎。
那个碎成几瓣的陶罐再也拼不回去了。
顾玲蹲在那堆碎片前,抽着鼻子,眼泪无声地流着。
哭了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脏兮兮的手背把脸彻底擦干。
她站起身,费力地抱起那半扇被踹飞的门板,一步步挪回门框边,重新斜靠上去,挡住了外头刺骨的风。
哥交代过。
不管是谁来,都不搭理。
她没搭理。
可是,门还是被踹开了。
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
公社黑市。
巷子深处,烟火气比顾真预想的要旺得多。
这是一条窄窄的泥土道,两边歪歪斜斜地挤着十来个蹲在地上做营生的人,多半是附近几个大队里胆子比较肥的社员。
有拿自家自留地里多出来的几根蔫巴巴的萝卜换火柴的,有从咯吱窝里偷偷摸出两三个攒了十来天的鸡蛋想换点粗盐的,最扎眼的也就一个黑脸汉子,拎着半只风干脱了水的野兔子,在那小声嘀咕着想换双没补丁的布鞋。
规模小,量也碎得可怜。
顾真肩膀上扛着那个滴答着泥水的破麻袋,大步走在窄道中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蹲在墙根底下揽客。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视线犹如雷达一般,在这条并不算长的巷子里迅速来回扫荡。
速度极快,但每一个落点都带着前世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准毒辣。
前后加起来不到三秒钟,人群就被他在脑子里划成了三六九等。
靠墙根缩着的那几个老头老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地东张西望,交易全靠鸡蛋、破布头这种以物易物,压根掏不出一分现金流。直接略过。
中间蹲着几个穿补丁棉袄的中年庄稼汉,互相递着卷好的旱烟,时不时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得跟腌菜似的毛票,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地显摆。这种有点小钱的散户,出得起几毛钱,但绝对接不住大货。留着当个备选吧。
顾真的目光继续往前推,突然,他的眼神定住了。
巷子最里头靠左侧的风口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量虽然不算高,但双肩极宽,透着一股常年颠大勺练出来的厚实感。
手里没拿东西,但一双手随意摊开着,那巴掌比普通下地的汉子整整大出了一圈。
男人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蓝棉袄。
虽然颜色旧了,但剪裁板正,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透着讲究。
袖口的地方习惯性地卷起半截,小臂上隐约露出一片被热油溅出来的陈年烫伤疤。
最让顾真在意的,是那双手。
男人的手背上,泛着一层油光瓦亮的包浆,那是长年累月在厨房里摸油打混留下的印记。
虎口和掌心处,结着又厚又硬的老茧。
这种茧子的位置极其特殊,绝不是种地握锄头磨出来的,而是常年死死攥着沉重的菜刀刀把,硬生生硌出来的。
菜刀。
顾真的视线往上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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